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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荒潭悟道

隋末龍騰

錢獨關一聲令下,登時撲出了二十多名勁裝大漢,刀矛劍戟,圍著兩人鏖戰不休,這擺明是以人海戰術,好消耗兩人的體力。

鄭淑明嬌叱一聲,大江聯的高手裡亦分出十多人來,加進激戰裡。

寇沛和徐岱背靠著背,咬緊牙齦,迎戰著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湧上來的狂攻猛擊。

徐岱拳掌齊施,底下雙腳閃電般連環踢出,登時有三人應招拋擲,當場斃命。

寇沛的井澈左揮右舞,刀無虛發,黃芒到處,定有人中刀倒地。情況慘烈至極點。

徐岱剛劈空奪過一根長槍,順手把一名大漢連人帶劍掃得趴不起來後,叫道:

"仲少,一動無有不動。"

寇翊聲狂喝,往橫移去,不但避過了劈來的斧頭,還斬斷了兩柄長矛,踢飛了另一名敵人。

徐岱隨著他往一旁移開,左掌隔空打出一股螺旋氣勁,擊得一名敵人打著轉拋跌遠方,另一手的長槍則來個橫掃千軍,飄忽無定,三名躲避不及的敵人,先後胸腹中招,濺血倒地。

整個包圍網立時因他們的移動亂作一團,再不似先前的組織嚴密。

寇沛和徐岱壓力大減,那還有什麼好客氣的,立時分了開來,放手反擊。

寇沛刀出如風,快逾掣電,在敵人群中縱躍自如,井澈過處,必有人慘叫拋擲,留下了狼藉的屍骸。

徐岱把長槍以螺旋勁射出,貫穿了一名敵人的木盾和胸口後,雙手幻出萬千掌影,殺得敵人馬仰人翻,心膽俱寒。

錢獨關等本對兩人已有很高的估計,但仍想不到他們強橫至此,一時都不願親自下場,只各命手下們不斷加入戰圈裡,好消耗他們的戰力。

寇沛和徐於陵在這等玩命的時刻,顯示出過去十多天苦修的成果,無論內功外勁,手、眼、耳、步的配合均到了天衣無縫的地步。

最令四周觀戰的敵人吃驚處,就是他們的出招很多時似落在虛空處,但偏偏敵人就像自動獻身送上來似的,總給這些"空招"擊個正著,全無還手之力。

眼力高明者當然看出他們是先一步把握到敵手的進攻路線,但任誰也自問在這種激烈的戰鬥中,縱能看破敵手的招數,但亦難學他們般在時間和位置上拿捏得如此精確,教人明知是送死也來不及變招。

轉眼間,地上躺了近三十名死傷者,可見戰況之烈。

惡憎法難和豔尼常真,被眼前景象激起魔性,搶入戰圈,加進攻擊裡。

兩人身上此時已無可避免地多處中招掛彩,不過他們總能在緊要關頭憑身體微妙的動作和護勁,避過要害,把及體兵器的殺傷力減至最低。

寇沛擋開了法難狂暴的一輪猛攻後,身上多了兩個傷口,一個旋身,掃飛了五、六名敵人,又被常真的"銷魂綵衣"暗算了一記,跌退到與往後邊的徐岱會合在一起。

兩人都是渾身浴血,但大多都是敵人濺上身來的鮮血。

"蓬!"

徐岱一拳迎上常真飛臨上方,罩頭而來的綵衣,震得她拋往圈外後,知道再撐不了多久,大喝道:"隨我走!"

騰身而起,直往常真追去。

寇沛畫出一圈黃芒,掃得四周敵人狼奔鼠突,也把法難迫往後退開時,一個倒翻,追在徐岱身後。

徐岱凌空射出兩縷指風,刺向收衣飄退的常真一對美目去,希望能從她處破開一個缺口時,劍風從側旁疾射而來。

徐岱暗歎一聲,左掌切去。

"蓬!"的一聲,偷襲者嬌哼飄開,原來是一直沒有出手的美少婦鄭淑明。

她的劍勁凌厲非常,徐岱又用不上全力,登時給她撞得往橫拋跌,粉碎了他攻上瓦背逃生的大計,由此可看出這美女的眼力是如何高明。

常真得到了喘一口氣的機會,手中彩衣化作一片飛雲,往仍在空中翻騰的寇沛迎去。

寇沛剛擋飛了兩枝甩手往他擲來的長矛,再無餘力硬拚常真貫滿真氣的綵衣,知機地自行墮地,又陷進似是永無休止的苦戰裡。

左方勁氣侵來,金波和凌風再加入圍攻的人群裡,帶動了新一輪的攻勢。

這時大街的兩端,行人路上盡是吶喊打氣的敵人,若非兩人心志堅毅,早銳氣盡消,鬥志全失。

但前景顯然絕不利於他們這一方。

徐岱身才著地,錢獨關的雙刃迎頭攻來,他身為襄陽城主,手底下自是極硬,而徐岱卻是力戰之後,又要同時應付其它高手的圍攻,登時被迫得采取守勢,只能緊守一個極狹小的地盤,在完全被動下任由敵人從四方八面狂攻猛打。

"砰!"

徐岱一掌切在空處,以錢獨關之能,仍來不及變招,雙刀似先後送上去的讓他一掌劈個正著。

這已是徐岱殫思竭智製造出來的最佳形勢,借力沖天後翻,往寇沛處撲去,小腿一陣劇痛,也不知給誰畫了一記。

寇沛這時被常真、法難、凌風、金波、鄭淑明等一眾高手團團圍攻,本應早一命歸西,猶幸他每一刀都吐出螺旋真勁,又加上機智多變,再配合奕劍之術,使敵人對他天馬行空般的刀法全然無法捉摸,才硬撐到這一刻。

徐岱來了,先一拳迫開了常真,大喝道:"走!"

寇翊聲狂喝,人力合一,直朝凌風射去。

凌風表面雖雙槍並舉,可是先前曾受的內傷大大影響了他硬拚的實力,駭然橫移。

寇沛暗叫一聲謝天謝地,提聚僅餘的功力,撞入湧來的十多名錢獨關的手下里去。

叮噹之聲連串響起,眾壯漢紛紛踉蹌橫跌,給寇沛撞破了一個缺口。

正凌空追來的錢獨關大喝道:"上!"

守在行人道的大漢應聲擁了十多人出來,矛刀齊舉,截著寇沛的前路。

徐岱捱了鄭淑明一掌,卻踢翻了金波,閃往寇沛身後,雙掌同出,拍在寇沛背脊處。

寇沛和他合作慣了,反手一把扯著他小臂,兩人同時斜衝而起,越過敵人,往瓦面投去。

"嗤嗤"聲起,瓦面的敵人彎弓搭箭,往他們射來。

寇沛把所餘無幾的真氣輸入徐岱體內,又運力把徐岱擲出。

徐岱知此乃生死關頭,迅速把匯聚兩人之力的真氣回輸往寇沛體內,使這一下拋擲充盈著爆發性的勁道。

徐岱往上拋飛,背脊先行,扯得寇沛亦隨他往遠方投去。

勁箭在兩人身下掠過,險至毫釐。

背後追來的錢獨關等那猜得到兩人竟可凌空換氣,又能借此奇招改墮地為上升,紛紛撲空。

這時徐岱和寇沛已手拉手投往屋瓦上敵人後方的遠處,消沒不見。

錢獨關等雖仍發力追去,但心中都知追上兩人的機會微乎其微了。

※※※

寇沛和徐岱進入那和跋鋒寒躲避敵人的小谷時,已接近虛脫,步履蹣跚。

他們來這裡有兩個原因。

首先,就是他們已沒有力氣逃遠一點。

其次,假若跋鋒寒成功擺脫追兵,自應到這裡來與他們會合,這是不用事先說明也該知如此做的。

兩人一先一後來到那個飛瀑小潭旁,頹然跌坐。

寇沛舉起右手,道:"老跋有云:在力竭氣殘時,切忌躺下睡覺,務要以無上志力定力,強撐下去,這是使功力精進的要訣。"

徐岱嘆道:"若是失血過多,是否也該硬捱下去呢?"

寇勳笑道:"風溼寒倒沒傳這一招,唉!不知這小子會否給人宰了呢?我還以為他會比我們更早到這裡來。"

徐岱忽然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先把得自魯鈞的秘岌塞到潭邊石隙內,才縱身入潭中道:"剛才逃離襄陽時,什麼井澈都忘了,每根神經都好象繃緊了的弓弦般。不若趁這時刻,學風溼寒那樣的在水瀑下練秘功為妙。假如真的有效,那每趟死不了時,就這麼練他孃的一趟。"

寇彧得咳出了一口鮮血,爬起來取出懷內得自魯鈞的那幾本書,笑道:"莫要浸壞這些寶貝。"也學徐岱般塞到石隙內去。

"撲通!"

寇沛連人帶刀一頭栽進小潭裡,立時把潭水染紅。

徐岱哈哈一笑,接著咳起來,這才往水瀑移去。

兩人像小孩子般你擠我、我碰你的來到水瀑下,強忍著肉體的痛楚,對抗著能令他們躺下來的暈眩,任由水瀑照頭衝下來。

明月出現在小谷東方的頂沿處,斜斜照射入谷內,把谷內的樹木影子投到地上去。

因衝擊兩人身體濺起的水珠,在月照下化為點點金光,蔚為奇觀。

兩人剛死裡逃生,忽然見到這麼美妙的情景,特別有種微妙感覺,一時看得呆了,不知不覺間,整個人輕鬆下來,心底湧出無憂無慮的舒快情緒。

他們的身體挺得更筆直,靈臺間一片澄明,除眼下客觀的存在外,再無他念。那是他們從未嘗過的情況,絕不同於以前靜坐下的忘我境界,而是因貫通了內外的空間橋樑,使他們能感受到宇宙間某一玄不可測的奧秘,把握到某種不可言喻的力量。

真氣在凝聚中。

天地的精氣分由天靈和湧泉兩穴進入寇沛和徐岱的經脈內。

兩人都不敢說話,全力把精神保持在這妙不可言的狀態裡。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足音把兩人驚醒過來。

他們同時睜眼,只見一個高大的人影從谷口暗處搖晃蹌踉的走過來,直抵潭旁,才頹然跪下,喘著氣的朝水瀑下的他們瞧過來,赫然是渾身染血的跋鋒寒。

兩人看得臉臉相覷時,跋鋒寒吐出一口鮮血,指著他們笑道:"若非回頭找你們而遇上鄭淑明那婆娘,我便不用傷得那麼厲害了。"

話末說完,已滾到潭內去,四肢張成個"大"字,浮在水面。

寇沛提醒他道:"切勿睡覺!"

徐岱道:"不若到這裡來硬捱一會吧!"

跋鋒寒嘆道:"讓我好好地呼吸兩口只有活人才有專利的新鮮空氣吧!拓跋玉、淳于薇,加上那十八個畢玄訓練出來的混蛋,差點連我的卵蛋都打了出來,若非曾苦修十天,怎能幹掉了五個混蛋後,仍能殺出重圍,哈!"

寇晟哈一笑,向徐岱打了個招呼,兩人聯袂離開水瀑,涉水移到跋鋒寒旁,夾手夾腳把他拉起來,不理他的抗議,押他來到水瀑下,強迫他站直身體。

兩人從未試過和跋鋒寒有這種全無顧忌的接觸玩耍,均大感新鮮有趣。

跋鋒寒又辛苦又好笑,勉強站直雄軀,閉目運功療傷。

他們見他的意志如此堅強,心中佩服,亦繼續行氣練功。

月兒緩緩移上中天,又沒落在西方谷壁下。

遠方不時有馬嘶聲隱隱傳來,但這裡卻是一片安祥寧靜,與世無爭的淨土。

在黎明前的暗黑裡,一道虛實難分的人影鬼魅般飄進谷裡來。

三人生出感應,睜眼看去。

寇沛和徐岱同時失聲低叫道:"婠婠!"

跋鋒寒亦心中大懍,以他們目下的狀態,正是最不該遇上婠婠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