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九章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眾人亂做一團，連忙將道衍真人扶進玉衡殿中，不過此刻的玉衡殿裡，也早就是殘破不堪，原本雄偉的建築此刻坍塌了一半以上，到處都是碎石斷木。
田不悔等人讓年輕弟子迅整理出一塊空地，從旁邊拖過來一把椅子，讓道衍真人坐下。周圍各個長老座身上有什麼靈丹妙藥的，拿出來都來不及，恨不得一下子都讓道衍吞了下去。
過了片刻，道衍身子動了動，長吁一聲，緩緩醒了過來。
田不悔等人看著道衍真人臉色慘白的幾乎毫無血色，尤其是腹部那個傷口，原本凝固的血漬不知什麼時候竟擴大了數倍，幾乎染黑了整個道袍下襬，眾人不由得都面有憂色。
道衍真人顯然大傷元氣，醒來之後，連話都不能立刻說出口。田不悔連忙把自己精心煉製的大黃丹給他服了三粒，過了一會，藥力行開，道衍真人的臉色才好了一點。
這時周圍的長老弟子都圍了過來，林驚鴻、張清越和6雪琪等人也趕到了此處，一見掌門真人傷的如此之重，不由得臉上失色。
片刻之後，宋大義、齊浩等人也趕了回來。
道衍真人精神稍復，睜開眼睛，見周圍田不悔等都滿臉擔憂地看著自己，當下強笑了一聲，道：“我還撐的住，不妨事。”
田不悔等人這才鬆了口氣，其中有人想起了那柄傳說中的古劍弒仙，卻見道衍真人雙手空空，並不見弒仙蹤影，而玉衡殿外，靈獸水麒麟也沒有回到碧水潭中，而是趴在那裡，不過在牠附近，也不曾見到弒仙古劍的影子。
道衍真人緩緩向四周看了看，臉色微變，只見周圍站著的蒼嵐門中的人，幾乎少了一半不止，驚道：“剛才我走之後，這裡、這裡傷亡如何？”
站在離他最近的田不悔猶豫了片刻，低聲道：“掌門師兄，你還是先養好傷……”
道衍截道：“快說！”
田不悔窒了一下，轉過身向周圍看了一眼，彷彿也要再次確認一般，然後才低聲對道衍說著傷亡。
這一戰，蒼嵐門委實是傷亡慘重。在魔教圍攻之下，二十五位長老戰死了十四人，重傷的也有四、五個，便是七脈座，除掌門道衍真人之外，龍峰蒼巖道人背叛，朝陽峰座商正樑、落霞峰座天雲道人不幸而死，剩下的田不悔和風回峰座曾叔常，也盡是神情委頓，傷痕滿身，只有小竺峰的水鏡大師因為護送梵音寺普澄大師等人，反倒並無什麼大礙。
道衍真人身子晃了晃，險險又支持不住。蒼嵐門往昔足以自豪的實力，在這一戰之中，幾乎損失殆盡。
田不悔臉上亦有悲憤之意，低聲道：“掌門師兄，如此血海深仇，我們必當報仇，只是眼下你身體要緊，切不可太過傷心。”
道衍長嘆一聲，閉目頓足道：“我道衍對不起蒼嵐門列代祖師啊！”
他聲調蒼涼，說不出的痛心，眾人聽在耳中，一時都默然無聲。
這時，旁邊廢墟之上，一塊木頭突然撲通一聲掉了下來，從廢墟角落裡探出了個腦袋，眾人嚇了一跳，定睛看去，不由得都是一怔，此人竟是那個已經瘋了多年的王二叔。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跑進這個玉衡殿裡，而在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之中，他也不知躲在哪裡，此番就這麼爬了出來，一身塵土，灰頭土臉的，但看他神色，卻似乎不是很害怕，傻笑不已。
這時站在一旁的張清越和林驚鴻同時走了過去，畢竟他們與王二叔關係匪淺。林驚鴻把他拉到一邊，替他檢查了一番，果然身上除了幾處擦傷，竟是安然無恙，這運道卻是強過了無數道行比他高出千百倍的蒼嵐門人。
二人長出了一口氣，對望一眼，眼中都有僥倖神色。張清越此刻心情已經稍稍平復，彷彿體內的那股兇猛戾氣，隨著蒼巖道人的離開，特別是剛才在後山與那個魔教黑衣人的一場廝殺，而漸漸平靜下去。
一念及此，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光不自主地向另一頭望去。只見剛才目睹了他猙獰異狀的6雪琪，此刻面沉如水，一聲不吭地站在那裡，也不知道心裡在想著什麼？
魔教眾人拚死殺開一條血路，衝出了道衍真人動的弒仙劍陣，逃下接天峰來。
在蒼嵐山腳，冥王先鎮定下來，連聲喝止，將驚魂未定的眾人擋住。當下四大派系重新清點人手，片刻之後冥王、毒神、玉陽子和三妙仙子等走到一起，相望無言。
蒼嵐門受傷慘重，魔教也並不好過。
自從百年前魔教大敗之後，這些年來魔教中人無不勵精圖治，時至今日，魔教實力總和四大宗派，已勝過了正道三大巨派的任何一門。不料今日一戰，且不說後來道衍真人動了弒仙劍陣，先在玉衡殿上，與蒼嵐門長老同歸於盡的便有十數人，之後更有十幾人死在了弒仙劍陣之下，四大派系中俱都傷亡了許多弟子，損失極大。
此刻蒼巖道人因為身分特殊，也走過來與他們站在一起。
玉陽子性子倨傲，又遷怒於門下傷亡，冷冷看了他一眼，轉過頭走了開去，一點也不給他面子。
蒼巖道人臉色微變，倒是冥王城府頗深，修養還好，居然還笑了笑，道：“蒼松道兄，你們蒼嵐門實力果然深不可測，這弒仙劍陣，更是有鬼神不測之能，厲害，厲害！”
蒼巖道人搖了搖頭，對冥王道：“冥王宗主，只怕你還不知道，剛才的弒仙劍陣，恐怕還只揮出了一半威力。”
“什麼？”站在旁邊的三妙仙子失聲而呼，蒼巖道人向她看了一眼，忽地心神一蕩。只見那美貌女子膚若凝霜，剛才大戰之際，只見她面無表情下手兇狠，但此刻看去，卻突然現在那冰霜表情之下，更有絲絲媚態，勾人心魄，一時竟看的呆了。
“咳咳！”
毒神在旁邊咳嗽了兩聲，蒼巖道人畢竟修道多年，頓時驚醒，醒悟到這三妙仙子身為迷魂派的宗主，果然有妖媚之術，且不露痕跡，絕非尋常豔女可比。
當下他不敢多看三妙仙子，只道：“我雖然以前並未見過弒仙劍陣施展，但蒼嵐門中典籍卻曾記載，當年青葉祖師全盛之時，與魔教……嗯，與聖教相抗之際，施展出弒仙劍陣，除了巨大七彩主劍橫亙蒼穹之外，其餘六色氣劍，皆按照六座山峰方位整齊而列，且範圍之廣，將整座蒼嵐山脈七大山峰盡數包圍，而落下劍雨威力之大，更不是今日我們還可以勉強抵擋的！”
冥王沉默了片刻，長出了一口氣，嘆道：“你們這位青葉祖師，當真是了不起！”
毒神皺了皺眉，道：“也就是說，弒仙劍陣威力之大，我們只怕畢生也難破解了？”
冥王搖了搖頭，臉上卻泛起微笑道：“我看不然。”
毒神等人一起看了過來，道：“怎麼，冥王老弟，你有什麼看法嗎？”
冥王淡淡道：“以今日之戰看來，一則道衍雖然可以掌握弒仙古劍，催動弒仙劍陣，但明顯顯得勉強，弒仙劍陣威力大打折扣。二來這弒仙劍陣威力如此巨大，其耗費精元靈力，又豈是等閒？我料定道衍此刻必定舊傷復，縱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不錯！”這一聲附和之聲卻非毒神等人所，而是玉陽子又走了回來，聽了這一番話，忍不住說了出來。
毒神老眼望了望冥王，臉色忽然一變，道：“冥王老弟，莫非你想……”
冥王斷然道：“不錯，我正是要重回青雲！此時此刻，正是蒼嵐門自青葉以來，千載之下最脆弱的時刻，我們若不趁此除去心頭大患，更待何時？而且蒼嵐門斷斷料不到我們剛衝出死地，竟敢再殺回去，又是出其不意，必然大獲全勝！”
周圍魔教中人，一時盡數啞然變色，饒是毒神這等見過無數世面的老不死，也被冥王所言震住。
冥王環顧四周，奮然道：“今日正是雪我聖教百年奇恥的大好時刻，諸位在聖母明王座前與我一道立下重誓，今日何不奮力而戰？”
魔教中人面面相覷。這些人自然並非是膽小懦弱之輩，但就在片刻之前，剛剛在蒼嵐山上逃得性命，如今竟然轉眼又要殺回山去，冥王這份膽略，或者應該說是根本無視生死之想法，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半晌，竟無一人出聲回應。
冥王面色漸漸難看，終於搖頭嘆息道：“大好機會，爾等……唉！”說罷，長嘆一聲，滿臉看去似乎都是心灰意懶的樣子，緩緩走回到自己冥王宗門人所在。
青龍、幽姒等人迎了上來，青龍正想說些什麼，冥王微微苦笑，低聲道：“未足與謀，未足與謀啊！”
說罷，嘆息一聲，道：“罷了，日後我們再說，今日到此為止，我們回山去……嗯，碧璃呢？”
此話一出，青龍與幽姒都是身子一震，幽姒面蒙黑紗，看不到她的神情，但聽著聲音，顯然大是震駭，驚道：“當時在玉衡殿上，我們與蒼嵐門中廝殺，碧璃對我們二人說了要前去找你，難道……”
冥王臉色大變，急道：“從上山之後我就沒見過她。”
青龍失聲道：“難道她還在蒼嵐山上？”
冥王額頭之上，片刻間冒出點點汗珠，隨即決然道：“瑤兒乃我至親骨肉，我絕不能棄之不顧，我這就上蒼嵐山去。”
青龍急道：“宗主，萬萬不可，這、這、這實在是……”
冥王眼神疾閃，心中瞬間轉過千百念頭，突然轉身，大聲對著毒神等魔教眾人道：“諸位，我意已決，為雪我聖教百年奇恥，我冥王宗寧可粉身碎骨，也要對得起聖母明王。此刻蒼嵐門死的死、傷的傷，掌門道衍老賊更是重傷近死，決然無法再施展弒仙劍陣。我冥王宗這就殺回山去，若能成功，乃是聖母明王庇佑；若是寡不敵眾，便讓我等死在蒼嵐山頭，他日黃泉之下，參拜聖母明王，也當問心無愧！”
說罷，冥王更不看眾人一眼，當先飛身而起，果然向蒼嵐山方向而去。青龍與幽姒對望一眼，立刻緊緊跟上，隨後冥王宗門人弟子更不多言，紛紛跟去，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毒神等魔教大眾人馬，呆若木雞一般的站在原地。
半晌之後，毒神等人回過神來，但還不等他們說話，只聽得背後魔教門人之中，漸漸泛起喧譁嘈雜之聲。毒神等人心中暗暗叫苦，回過頭來，只見多數魔教門下，面上已有激憤神色。
蒼嵐山接天峰上，此刻籠罩在一片沉重氣氛之中，一眾人等圍在道衍真人身邊，低聲安慰著什麼。
林驚鴻和張清越站在一旁，替王二叔整理衣裝，把他身上的塵土拍掉。王二叔似乎也對他們二人有點印象，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他們擺佈，眼睛卻只看著外邊水麒麟處，呵呵傻笑。
張清越看著他的樣子，心中一酸，忍不住又想起當年的舊事，長嘆一聲，林驚鴻聽在耳中，觸動心思，感同身受，伸過手拍了拍張清越的肩膀。
二人對望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傷心之意，一時無語。
這時，剛才被水鏡大師領人護送到安全地方的普澄大師等人，也被水月送了回來。但見普澄大師此刻的臉色，已然比剛才的慘白好了許多，想來周隱的離人錐雖然厲害，但與普澄大師的大梵般若相比還是差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