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妖獸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說時遲那時快,那鋪天蓋地的劍雨已然衝到跟前,勁風吹面生疼。便在這電光火石之際,獸尊之身影忽然隱去,竟是消失在團團黑氣之中,反是他身下惡靈巨獸黑氣大盛,轟然躍起,全身骨骼咔咔作響,黑氣籠罩之下,更是可怖之極。
那惡靈巨獸仰天嘶吼,吐氣開聲,剎那間風雲變色,腳下大地是沙飛石走,幾乎不能立人。風雲之中,黑氣騰騰,與那惡靈妖物融為一體,瞬間卻又膨脹了三倍不止,從惡靈獸身白骨之上化出了數十道突出的黑氣,如觸手一般凌空飛舞。
這時天空弒仙劍雨已然飛至,千年劍陣豈是等閒,外圍黑氣湧了上去,未到跟前,瞬間便被劍氣破的一乾二淨,連痕跡也不留,硬生生又衝了下去,直向那猙獰之極的惡獸撲去。
那惡靈吼聲不絕,怪嘯連連,眼看這批銳不可當的劍雨就要打在這巨大惡靈的身上,忽地,那數十道如活物觸手一般的黑氣陡然飛起,迎了上去,黑氣遮雲蔽日擋住了氣劍去路。
弒仙劍氣轉眼間衝了下去,與這些道怪異黑氣觸手戰在一起,只是這些黑氣所成之觸手,絕不似適才外圍黑氣一般不堪一擊,又不似最初獸尊所馭如盾牌一般的剛硬,百餘支弒仙氣劍衝了下來,這些觸手竟如活物一般,將之團團纏住,去勢漸緩不說,便是劍上光輝,竟也是慢慢消磨了去,逐漸黯淡無光了。
不過弒仙之劍畢竟不是凡物,雖然乃是無形之氣所化,為了化解這些氣劍,周圍的黑氣觸手依然可以明顯看出被仙氣銳芒所傷,蒸騰不少,只是從那惡靈身上,黑氣卻似源源不絕地湧了出來,轉眼間就將前頭補足。不消一會,這百餘支驚天動地一般的弒仙氣劍,竟然都被化解於無形了。
蒼嵐山接天峰上,一片鴉雀無聲,如死寂一般。
半空之中,道衍真人面色更是凝重,但卻並無畏懼之色,仙風道骨一般的身影聳立在雲端,手持著燦爛閃耀的弒仙古劍,如上古仙神模樣。
但見他冷冷一笑,右手持劍刺天,緩緩揮動,伴隨著古劍弒仙劍上光芒閃爍耀眼,天空中隱隱開始傳來雷鳴之聲,整個天幕之上,隆隆轟鳴,氣勢萬千的弒仙劍陣竟然是一起轉動,尤其是那柄七彩主劍更是光芒大盛,不可目視。
白光之中,從古劍弒仙之上,突然騰起一道紫氣衝上天際,直入弒仙劍陣之中,瞬間方圓十丈之內紫色氣劍攏聚而來;緊接的,其他六色光輝逐一騰起,耀目閃爍,飛入天際,瞬間在弒仙劍陣之中形成七星方位,各是巨大單色劍陣,威風凜凜。
風雲呼嘯,狂風獵獵。
那無聲處忽地一聲驚雷,轟然而鳴,如萬千人心頭震動,天際劍芒流轉,彩光耀耀,無數彩色氣劍劃過天際,銳嘯而下。
如天之怒潮,奔騰而來,紫氣當先,一眼望去不見邊際,比之剛才威勢不知更大了多少,而在紫色身後,每隔十丈距離,便有一色劍氣匯聚飛來,奔騰呼嘯,洶湧澎湃,已非人力所能想象的了。
望著這幾乎是毀天滅地一般的景象,無人不變色,手心出汗。
夾雜在巨大雷鳴和漫天尖嘯聲中的古拙歌聲,漸漸隱沒,便是那些許擂鼓怪聲,也早已不見。但那巨大惡靈,面對這可怖劍雨怒濤,卻是悍然不退,但見黑氣升騰之中,它更是厲聲長嘯,如挑釁蒼天,桀驁之極。
轉眼間劍芒撲身,數十道黑氣觸手頓時湧上,饒是此番劍氣與適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但南蠻古老巫術,竟是有神鬼不測之奇功,黑氣觸手越戰越勇,雖是轉眼間被無數氣劍刺的是千洞萬孔,但彷彿無休無止的黑氣轉眼間便補了上去,最大的範圍竟反而擴張開去,遠達數十丈之多。
只是當先這一波紫色氣劍衝進黑氣之中,硬生生已將黑氣壓了下去,但不過片刻,黑氣已然反噬,升騰起來,逐一將氣劍吞沒下去。饒是如此,還不等黑氣回覆原狀,第二波氣劍方陣已然衝到跟前。
萬千氣象,銳芒無限,蒼穹中但見那劍芒如雨如蝗,密密麻麻,而隨著道衍真人真法催動,弒仙古劍越發閃爍異芒,半空中七彩主劍更不斷分離出越來越多的單色氣劍,且分離速度越來越快,一波又一波組成驚心動魄的巨大劍陣,轟然劈下那團團黑氣之中。
在弒仙劍陣這如怒濤一般的悍然攻擊之下,黑氣更無復最初囂張模樣,逐漸從開始數十丈的範圍,漸漸被壓迫小去,而對著這一波強過一波,幾乎無止境一般的令人絕望的洶湧劍芒,黑氣也逐漸不支。巨大的惡靈妖物已然咆哮不已,但周身黑氣已然漸漸薄弱,每一波的劍雨都更比前一波接近了它的本身,黑氣漸漸單薄,所成的怪異觸手也逐漸無力,抵擋著那漫天劍雨也越來越是吃力。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在長時間的靜默之後,腳下人群竟是爆發出瞭如潮水一般的歡呼之聲。
最後的六隻黑氣觸手,在勉強抵住了一波青色劍氣之後,終於消散開去,化與無形,半空之中,只剩下了那隻巨大惡靈。
天地肅穆,劍氣縱橫!
幽幽古歌,茫茫荒野!
如驚雷,如閃電,無限劍芒從天而降,從四面八方撲去,將半空之中的巨大惡靈刺穿。
巨大的白色骨骼瞬間迸裂,無數的黑色血液揮灑開去,惡靈妖物猛然抬頭,向蒼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之長嘯。
風消雲散。
劍雨漸止。
萬千雙目光注視之中,巨大的身軀,每一寸肌膚骨骼,都似在輕輕顫抖,定眼望去,竟都是閃耀著的無數小劍,插進了每一處地方。從頭到尾,從上到下,竟沒有一處完整之地。
接天峰上人們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知怎麼,背上隱隱有刺芒一般的感覺起來。
只是,那隻惡靈竟似仍未死去,插滿了弒仙各色氣劍的巨大頭顱,緩緩轉動過來,看了看自己千瘡百孔的身體,又慢慢的,低下頭去。它的聲音不知怎麼,不再淒厲兇惡,此刻顯得十分低沉,似有幾分不捨,更有幾分痛楚。
巨口張合,它眼中掠過了兩道紅芒,如火焰一般,奮力燃燒,卻終於是隨即破滅消散。
下一刻,半空之中,從惡靈巨大的身體之上突然迸發出來一聲巨響,響徹天地,無數氣劍倒飛而起,就連天穹之上的弒仙劍陣,也是一陣紊亂。
隨後,那曾經不可一世的巨大惡靈,像是突然變得脆弱無比,狂風吹過,堅不可摧的骨骼身軀,竟是如沙石一般,細細垮了下來,白骨成沙,血肉為石,隨風散去。
人們默然凝望天際,當此勝利在望之時,卻未見有人歡呼了。彷彿是有一層怪異感覺,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天空之中,那曾經巨大的身軀眼看就要完全隨風散去,忽地一聲驚呼,從腳下傳來,隨即眾人紛紛驚叫而出,只見在那怪獸軀幹之內,雖然血肉骨骼盡數化去,但其中仍有一團黑氣凝而不散,在空中緩緩轉動,片刻之後,那惡靈軀體終於完全毀去,而那團黑氣也緩緩散開,露出其中景象。
赫然,竟是一個少年人形,正是突然失去蹤影的獸尊。不過此刻的獸尊看去已經不復剛才的瀟灑自若,而是顯得十分狼狽,特別是身上原本華麗的一套絲綢衣裳,此刻不知怎麼也變得千瘡百孔,被天空中勁風一吹,紛紛化作了飛灰。
片刻之間,他竟然便是赤身**,但在他臉上,卻似乎並未有任何驚懼失望的神色,相反,他一雙眼眸凝望著前方那片氣象萬千的茫茫劍陣,忽地竟是微笑了一下,舒展身體,整個人立在半空,撫掌道:“了不起,了不起!”
道衍真人臉色為之一變,顯然也沒有料想到獸尊竟是如此難敵,面對剛才如此這般陣勢,竟仍能抵擋下來,而一眼看去,此人不過是臉色更加蒼白色,疲倦之色更濃郁些,其他的更沒有害處了,周身看去,便連一處的傷口也沒有。
腳下,此刻突然一陣喧譁之聲,卻是蒼嵐山許多女弟子此刻方醒悟過來,粉面通紅,不敢再看天空。反是天際之上,獸尊雖然自己赤身**,卻是毫不在乎,彷彿天地初開便是如此一般,行若無事,只是緊緊望著道衍真人手中的那柄古劍弒仙。
道衍真人冷笑一聲,道:“你若此刻降服,答應自廢道行,在這青雲後山幻月洞天之中重新修行向善,我便可饒你一命。否則,弒仙劍下,可不留你這等兇人性命!”
說罷,他手持弒仙古劍,輕輕一揮,登時漫天劍芒如受感應,一起晃動起來,威勢凜凜。但就在此刻,道衍真人忽地面上竟是掠過一絲痛苦之色,雖然一閃即過,但已然落在了獸尊眼中。
獸尊凌空虛立,眼中異芒炯炯,嘴角卻是露出一絲微笑,淡淡道:“這樣一柄兇戾無上的神劍,又加上這下面青山靈氣,你居然能夠支撐到現在也未見頹勢,果然非常人可比。”
道衍真人眉頭一皺,沉聲道:“你此話是何意思?”
獸尊笑而不答,只搖頭道:“古劍兇靈,必定乃是天地戾氣所生,與我本出同源,我如何不知?你強行馭劍與我而戰,勝負未知,卻多半為劍氣所趁,這般損人害己之事,你並非凡夫俗子,何必要我多說。嘿嘿,”獸尊說到此處,冷笑兩聲,又道,“我勸你早早棄劍才是,否則將來劍靈反噬,你下場只怕要比我更慘千倍萬倍。”
道衍真人凝望獸尊半晌,忽地搖頭大笑,眼中盡是不屑之意,道:“妖魔外道,哪裡懂得我道家仁心之意!更何況我道家真法,無上神劍,又豈是你所妄言能明乎?”
他一聲清嘯,震臂處,漫天劍氣顫動,凜然道:“妖孽,受死罷!”
獸尊冷笑,眼中如火焰一般光芒閃動,奮然道:“好,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我南疆巫術的厲害!”
言語方落,黑氣已生,從他**的肌膚之中,突然間閃過黑色氣息,片刻間原本白皙的肌膚已經完全如漆黑墨跡一般,而肌膚之下,竟開始抖動起來,無數小小凸起竟如有生命一般,開始抖動不停。
遙遠未知之地,四面八方空曠荒野,忽地傳來了低沉之極的“咚咚”怪聲,如人之心跳,怪異絕倫。而遙望天際,在弒仙劍陣光芒萬丈之外,天空卻是突然黯淡了下來,黑雲從四面八方急速湧來,迅速集聚在獸尊身旁。
道衍真人面色凝重,全身戒備,盯著前方那個怪異的變化。
只見在黑氣縈繞之中,彷彿從冥冥九幽傳來的低沉怪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密,讓人不自禁的覺得自己的心跳竟然也隨之加快,越來越快,到最後竟似要迸裂開去,少數道行較低的正道弟子竟然已是抵擋不住,只得跌坐在地,運功苦苦抵擋。
而半空之中,隨著黑氣越來越濃,忽地,一聲低沉咆哮,如惡獸低吼,又似異蟲破繭而出,眾人看的分明,那獸尊漆黑一片的身體上,從左臂處竟然是皮膚迸裂,在皮膚底層不斷跳動的無數小凸起中,赫然緩緩伸出了另外一隻事物,有手有指,竟是另外一隻手臂模樣,而且這新生手臂,骨骼強壯,遠遠大過本身手臂,令人根本無法想象這究竟是如何從原來手臂之中伸展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