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198章 迷局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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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迷局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蒼嵐山祖師祠堂,還是一樣籠罩在蒼松翠柏之間,龐大的身影若隱若現,只是這一片靜默,很快就被紛亂的腳步打破了,蒼嵐門下一大群人,紛紛快步趕到了這個祭祀歷代青雲祖師前輩的聖地。

外觀看去,似乎一切仍如往日般的寧靜,但是走到祖師祠堂大殿之前,無論是疑惑的接天峰眾弟子還是心急如焚的蘇婉,都為之愕然的停下了腳步。

蒼松翠柏圍繞下的祠堂,莊嚴肅穆的祖師聖地,此刻到處散落的都是碎木殘屑,混亂不堪。偌大的祠堂大門處,原先的紅漆大門竟然被整個打爛,連門的樣子也很難看的出來了,在眾人面前的,只是一個更加巨大而刺眼的猙獰窟窿。

祖師祠堂的外壁之上,幾乎所有的窗戶都被震的掉落下來,無數個或大或小的空洞出現在牆壁上,莊嚴的祠堂竟已是千瘡百孔,慘不忍睹,只有那祠堂深處的昏暗,似乎依然無視於從掉落的窗戶和無數孔洞裡透進的微光,輕輕瀰漫在祠堂裡。

“不易!”

蘇婉最先反應過來,也顧不得去管為什麼祖師祠堂遭此鉅變,一閃身衝了進去,希望能夠看到自己想看的人。水鏡大師與陽長老、範長老的人也隨後追了進去。

祖師祠堂裡,似乎也和外面一樣,遭到了巨大的衝擊,所有的曾經氣象森嚴的一切都被毀壞,平整的石板碎裂了,碩大的琉璃油瓶也破了,甚至當眾人走到那最神聖的地方時候,被劈成兩半的巨大供桌之後,那被供奉著的無數蒼嵐門歷代祖師靈位,竟然都散落了滿地,一眼看去,不知道有多少靈牌被某種神秘大力硬生生打成了兩半甚至更多。

只是,除了這滿地狼藉一片,眾人竟是看不到一個人影。

蘇婉面色蒼白,身子搖搖欲墜,水鏡大師眉頭緊皺,踏上一步,將她摟在懷裡,低聲安慰了幾句,隨即轉頭對跟在眾人身後的蕭逸塵道:“這裡是怎麼回事,還有,道衍師兄呢?”

蕭逸塵苦著臉,直到現在驚訝的神色也未曾退去,道:“回稟師叔,弟子剛才一來到這裡,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了。至於恩師,這一個月來,他幾乎天天都是在祖師祠堂這裡靜修的,弟子實在想不到,除了這裡他老人家還會去了哪裡?”

水鏡大師眼中擔憂之色越來越重,欲言又止,便在此刻,忽地旁邊從傳來一聲輕響,在場眾人都是道行高深的人,幾乎立刻都聽見了這個聲音。

“有人。”陽長老迅速判斷出了這個聲音竟是來自那個被打斷的巨大供桌背後。而全身無力的蘇婉猛然一驚,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站直了身體,叫道:

“不易,是你麼?”

早有弟子跑了過去,合力將供桌翻開,那供桌也不知道是哪一代的祖師傳下來的,巨大厚實,沉重無比,那幾個弟子雖然也有些道行,但居然也要幾個合力方才吃力的將桌子翻開。

翻開之後,果然在瓦礫碎屑之下,現出一個身影,同時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呻吟,眾人大喜,圍了上去,但片刻之後卻又是一怔,只見此人卻並非田不悔,也不是蒼嵐門掌教道衍真人,而是那個一直在祖師祠堂中守靈的龍脊峰弟子林驚鴻。

只見他半邊身子衣衫都被血染的紅了,顯然也受了傷,且傷勢不輕,看他臉色也是蒼白無比,似乎仍在昏迷當中,對此刻跪在他身邊呼喚他的人一點反應也沒有。

蘇婉面上喜悅之色慢慢消失,隨即被更大的擔心與焦慮所代替,水鏡大師站在她的身邊,柔聲安慰著。陽長老臉色鐵青,環顧四下,蒼嵐門祖師祠堂乃是蒼嵐門中首屈一指的重地之一,幾可與幻月洞天相提並論。此番竟淪為這等景象,實在是千年來從未有之事,而更重要的,還是蒼嵐門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似乎隨之而失蹤了。

“蕭師侄,”陽長老轉頭望向蕭逸塵,道,“你確定掌門師兄是在這裡嗎?”

蕭逸塵望著那昏迷不醒的林驚鴻,臉上神情慢慢鎮定了下來,沉吟了片刻,道:“是,這一段日子以來,恩師的確是只在這祖師祠堂裡,平日弟子有什麼事情請教回稟於他老人家,也都是在這裡的。”

陽長老顯然有些心煩意亂,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蕭逸塵咳嗽了兩聲,慢慢走近陽長老,壓低了聲音,輕聲道:“陽師叔,此事不宜拖下去,這麼多師弟聚集此處看到聖地祠堂受損,有害無益。而且聽蘇婉蘇師叔所言,恩師與大竺峰的田不悔田師叔似乎還有隱情,只怕也與這裡發生的事有些干係,不如先讓他們退出去,我們再一一決斷,如何?”

陽長老醒悟,連連點頭,隨即道:“這些事我也不大做的來,掌門師兄一向相信你,平日裡也是你打理一切,如今你就臨機決斷吧。”說罷,搖頭嘆息,走到了一邊,與站在一旁的白鬍子範長老低聲商量起來。

蕭逸塵對著陽長老點了點頭,算是領命,隨後轉過身子,朗聲道:“諸位師叔,諸位師弟,近日祖師祠堂這裡突遭大難,只怕是有外敵入侵,方才至此,所謂亡羊補牢,我等不可坐以待斃,”說到這裡,他眉宇一揚,向旁邊眾接天峰弟子中一人道:“秦師弟,你帶著十人,立刻去祖師祠堂外圍收著,任何人也不許進來,萬一這其中竟然還有敵人隱藏,發現之後也要速速通報前山於我。”

接天峰弟子中走出一個高個子,拱手肅容道:罷,回頭向左右招呼了一聲,連指數人,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此刻祖師祠堂裡都安靜了下來,只有蕭逸塵居中站著,旁邊雖然還有幾位長老輩分高過於他,但此時此刻,看去似乎他才是蒼嵐門的主心骨一般。

蕭逸塵又道:“常師弟。”

聲走出一人,面容堅毅,卻是當年曾帶著張清越等人上山會武,與大竺峰大弟子宋大義曾有一戰的常箭。

蕭逸塵點了點頭,道:“常師弟,眼下最要緊之事,莫過於找到恩師,有他老人家主持大局,便什麼也不怕了。雖然這裡似有大事發生,但恩師他道法通神、天下無敵,尋常妖孽絕不能侵害於他了。你帶上八十人不,人越多越好,你帶上一百五十人,從接天峰上從上往下找,前山後山都要找過去,萬萬不可錯過了絲毫線索。”

常箭面上深有憂色,顯然也知道蕭逸塵雖然前面說的好聽,但最要緊的卻都是後面一句,當下更不遲疑,沉聲答過,便迅速招呼眾人,走了出去。看那人數顯然還不夠蕭逸塵所說之數,多半還是要到前山去調兵遣將的。

這一大群人一走,祖師祠堂登時顯然空闊起來,大致上只有幾位長老輩的人物和蕭逸塵,還有跟在水鏡大師身後的文珮,最後就是仍然昏迷的林驚鴻了。

蕭逸塵嘆息一聲,轉身向諸長老行了一禮,低聲道:“諸位師叔,今日蒼嵐門又有大變,弟子臨機擅斷,有不當之處,請各位師叔責罰。”

蘇婉和水鏡大師都沒有說話,陽長老點了點頭,道:“蕭師侄,你不必自謙了,剛才你做的很好,現在我們幾個老頭子還需要做什麼嗎,你只管吩咐,不用客氣。”

蕭逸塵沉吟了一下,道:“如今事態不明,我們還需小心謹慎,幾位師叔還請就回各自山頭,若有萬一也好對各自門脈有個照應。只可惜這位龍脊峰的林師弟尚昏迷不醒,否則我們問問他,只怕便能知道一切了,畢竟當時只有他一人在場的。”

眾人一起皺眉,俱都是心事重重,蘇婉此刻在水鏡大師安慰之下,也慢慢平靜了下來,畢竟田不悔人影不在,雖然擔心,但終究還是有希望的,也便不那麼緊張了。聽著蕭逸塵一路調遣,她心亂如麻,只盼望著田不悔不要出事。

便在此時,她目光掃過躺在地上的林驚鴻,忽地眉頭一皺,低聲輕呼了一聲:

“咦!”

水鏡大師站在她的身邊,微愕道:“怎麼了?”

蘇婉一指林驚鴻,道:“他手上好像有什麼東西?”

眾人都是一驚,蕭逸塵快步走到林驚鴻身邊,將他身子輕輕翻轉過來,果然只見他壓在身下的右手裡,赫然緊緊抓著一塊長方形的黑色木板。蕭逸塵伸手去拿,不料一拔之下,木板竟然動也不動,林驚鴻雖然昏迷,但不知怎麼,竟然將這塊木板抓的嚴嚴實實,絲毫也不曾放鬆了。

眾人看在眼裡,都是疑惑不解,範長老走到一旁,轉了一圈,忽然道:“這木板好像是供奉的祖師靈牌啊。”

水鏡大師定睛看了看,點頭道:“不錯,便是靈牌。”

蕭逸塵費了老半天勁,這才慢慢掰開林驚鴻抓得緊緊的手指,將這塊對他來說似乎重要之極的靈牌拿了出來,眾人都圍了上來,身為這場變故的目擊之人,林驚鴻如此在意這塊靈牌,顯然大有干係,不料一看之下,眾人盡皆愕然,隨即面面相覷。

這一塊靈牌雖然與其他靈牌一樣大小,也同樣是漆成黑色,但尚算完整的靈牌牌面之上,赫然竟是空無一字。

這竟是一塊無字的靈牌!

那它擺在這莊嚴肅穆的祖師祠堂裡,所供奉的靈位又是誰的?

又是誰將它放在了和歷代祖師一起享受香火的,既然放了上去,卻又為何不寫上名字?

林驚鴻死死抓著這塊木牌,重傷昏迷也不肯放手,又意味著什麼呢?

種種疑惑,千頭萬緒,似乎都縈繞在了諸人心頭。

南疆,十萬荒山,鎮魔古洞。

傳說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首先,傳說本身似乎就並非是可靠的意思,只是因為某些事物似乎有流傳下去的理由,人們便口口相傳,又或者有文人以筆記之,流傳下來。其次,傳說流傳的時間越長越久遠,往往這個傳說的本身,便會漸漸發生了變化,當年的人和事,漸漸變得面目全非,在無數人的添油加醋和時光歲月的磨礪下,又有誰還記得當年的真相呢?

又有誰還在乎?

於是傳說終於便成了傳說,就像那傾城般美麗溫柔的女子,慢慢在光陰中換了容顏。

千萬年後,你可還能相認麼?

黑暗中,陰風似乎靜止了,猖狂放肆,似乎只是屬於這個古洞外面的世界,而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裡,一切都是安靜的。

這裡是鎮魔古洞的最深處,當初黑木取來南疆五族聖器,復活獸尊身軀的地方,便是在這裡,只是今時今日,這裡曾經沸騰澎湃的妖氣卻已經消逝的無影無蹤,留下的只有安靜,還有那偶爾低低的喘息。

那是喘息,從最深的黑暗處傳來,一點妖異的暗紅之光,隨之在這黑暗而顯得有些虛無的空間裡發亮。

低低的咆哮聲,忽然在黑暗深處,就在那喘息發出的地方響了起來,如猛獸兇狠中帶著濃濃的不安,甚至還有些許可以聽出的畏懼,齜牙咧嘴,憤怒地對著那點紅光。

低低的喘息聲停頓下來了,似乎有什麼安撫了那隻黑暗中的異獸,咆哮聲漸漸低了下去,終於消失,山洞裡又回覆了寂靜,只有那點詭異的暗紅火光,還在一閃一閃,不停的閃爍著。

忽地,一個女性的聲音,悅耳卻似乎不帶著什麼感情,淡淡地在這洞穴之中迴響起來:“你那隻饕餮,似乎一直都對我沒什麼好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