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214章 秘密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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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秘密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嫋嫋升起如輕煙的白色寒氣,在寒冰石室中悄無聲息的飄蕩著,這一天,寒冰石室裡的寒氣似乎比平時濃重了許多,甚至看過去,竟有了幾分朦朧的感覺,不再有往日一眼見底的清晰。

石門發出低沉的轟鳴,在慢慢的打開,只是那個引入眼簾的苗條身影,卻不知怎麼,有些顯得模糊起來。

是幽姒罷?

冥厲心中這般想著,邁步緩緩走了進去。寒冰石室之中,幽幽寒氣飄散,絲絲縷縷,如夢幻一般,將他的身影籠罩起來。那個女子的身影,靜靜背對著他,站在寒冰石臺之前,而在她周身,寒氣似乎特別的重,就連那片寒氣凝結的白氣,也如霜雪一般,讓人看不真切。

空氣中,那若隱若現迴盪著的清脆鈴鐺聲音,彷彿近在耳旁。

不知怎麼,冥厲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許是對今日之事,他面對幽姒多少有幾分難以面對,特別是在幽姒大聲斥責並提起碧璃之後。回想起來,冥厲心中雖然對冥王今日一反常態有幾分驚疑,但對自己不加思索即全力反擊的行徑,卻也只能是默然無語。

或許,在兩個男人的心中,竟然都早已深深埋藏著憎恨之意麼?

可是,這世上畢竟還有一個碧璃,她正躺在這寒冰石室之中。

冥厲向那個有些模糊、隱藏在寒氣中的身影看了一眼,默默低頭,半晌才道:“剛才我和冥王宗主動手,是我不好,我也不知事情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的。你莫要生氣,以後我不會了。”那個身影的肩頭,似乎顫抖了一下,卻並沒有說話,還是保持著安靜,只是周圍的寒氣,似乎流轉的速度變快了些,就連這石室之中,似也冷了幾分。只是這寒冰石室向來寒冷,冥厲也沒有在意。

他嘆了口氣,欲言又止,幽姒與碧璃的關係他自然是知道的,在碧璃母親過世之後,冥王著心於冥王宗事務,幽姒多少便有了幾分當碧璃母親的角色,這一點從碧璃向來稱呼幽姒為幽姨便可知道。如今面對著她,特別還是在這寒冰石室之中,冥厲竟有幾分真實面對碧璃的感覺,而他對碧璃心中愧疚之深,今日更與冥王動手相搏,幾至生死相判,更是難以言表。

良久,他長嘆了一聲,低聲道:“我知道你心痛碧璃,不願看到我與她父親再起爭端,其實我本也並無此意,只是當時……”他皺了皺眉,腦海中又掠過適才冥王異常的神態表情,搖了搖頭,道,“總之我答應你,將來我看在碧璃面上,總是要讓著他幾分就是了。”那個苗條的身影又似動了一下,不過還是沒有轉過身來,但是看她背影,倒似乎是默默點了點頭的模樣,意為讚許。

冥厲默然無語,沉默片刻,長出了一口氣,也不願再多說什麼,微轉過身子,想要向那寒冰石臺走去,好好去看看碧璃。

只是他腳步才欲邁出,忽地,他全身在那麼一個瞬間僵住了,如電光火石一般,他腦海中掠過一個念頭,如驚雷響於腦海,轟然而鳴。

幽姒平日裡從未離身的蒙面黑紗,為什麼從後面看去這個背影,竟然看不到了?幾乎就在同時,冥厲紛亂的腦海中已隨即想到,這背影的秀髮髮式,正是一個少女模樣,與幽姒盤髻的婦人決然不同。

他如電般轉過身來,大聲喝道:“你是何人?”寒冰石室中的寒氣,瞬間似冰寒刺骨,籠罩在那個背影周圍的輕煙,竟是在瞬間開始急速旋轉起來。冥厲雙目圓睜,竟有外人侵入這寒冰石室,對他來說這是決不能接受的。

正在冥厲將要有所動作的時候,忽地身後一陣低沉轟鳴之聲傳來,冥厲驚疑不定之下,轉頭看去,只見原本在他身後合上的石門,又緩緩打開了來,門口現出了一個身影:苗條高挑,黑紗蒙面,氣質幽幽,卻不是幽姒又是何人?

幽姒打開石門,卻突然望見冥厲面上神情古怪,雙眼圓睜,面上肌肉扭曲,反倒是被嚇了一跳,情不自禁退了一步,但她畢竟不是常人,隨即便冷靜了下來,寒聲道:“哼,你還有臉來這裡見碧璃麼?”冥厲深深盯了她一眼,突然面上神情一驚,似記起了什麼極重要的事物,迅速轉身看去,只是這一看之下,他卻更是全身一震,如呆了一般,怔怔站在原地,作聲不得。

偌大的寒冰石室,他正置身所在的這個地方,突然之間,完全是恢復了曾經本來該有的模樣,異樣飄蕩的白色煙霧不見了,若隱若現的鈴鐺聲音消失了,至於那個神秘的背影,竟也在這瞬間,憑空消失不見了。

所有的一切,彷彿都是和原來一樣,就像是一場夢,一場幻覺,飄過了,飄散了……

碧璃靜靜地躺在寒冰石臺之上,她的嘴角邊依然有那熟悉的微笑容顏,雙手交合之間,合歡鈴上閃爍不停的光芒,輕輕流轉著,彷彿正注視著冥厲。

冥厲站在原地,全身緊繃,彷彿全部失去了知覺,一動不動。

慢慢走進寒冰石室的幽姒,很快發現了冥厲有點不對勁,看了他一眼,皺眉道:“你做什麼?”冥厲的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說話,他只是默然抬頭,怔怔打量著這間寒冰石室,除了那扇厚重石門之外,寒冰石室周圍盡是堅硬的石壁,更無絲毫縫隙,只是此刻看去,那些冰冷的石壁似乎都帶有了幾分殘酷的嘲笑,冷冷注視著看去有些可笑的人。

飄忽的目光,慢慢收回,緩緩回到寒冰石室中,躺在石臺之上的人兒身上。冥厲的眼中,不知怎麼,有了幾分模糊,萬千思緒,如潮水般奔湧而來,那目光,最後悄悄落在了碧璃的秀髮之上。

“你怎麼了?”幽姒的聲音中,已經有了幾分不耐煩。

冥厲合上了眼睛,許久之後緩緩睜開,低聲道:“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這石室裡有些異樣?”幽姒哼了一聲,寒聲道:“有什麼異樣?還不是都和以前一摸一樣,一張臺子一個人。”冥厲的眼角的肌肉,似抽搐了一下。

幽姒慢慢在碧璃身邊坐了下來,目光中露出憐愛痛惜的神情,看了半晌,口中緩緩的道:“我知道你其實也不好過,只是望你多想想,若是碧璃知道了你竟然與他父親動手鬥法,那她會是怎樣的心情?”冥厲怔怔沒有說話,片刻之後,忽地一甩頭,長吸了一口氣,道:“你放心就是,我明白該怎麼做。”說罷,他深深又看了一眼碧璃,隨即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幽姒眉頭微微皺起,直覺的感覺到冥厲似乎哪裡和平日不大一樣了,可是隨即她卻又是長嘆一聲,異樣的人,又何止是他一個人,如今便是她追隨多年的冥王宗主,不也是越來越讓她看不懂了麼?

她默默低頭,陷入了沉思之中,寒冰石室裡靜悄悄的一片,只有碧璃手中的合歡鈴上,流光異彩閃爍的光輝,如清透的眼眸,閃爍不停,注視著這個世間。

蒼嵐山,小竺峰。

清晨,有清風徐徐吹過,滿山的青翠竹林一起搖動,沙沙竹濤之聲,如天籟之音,讓人心神寧靜。昨夜一場大雨,如將天地之間都洗過一般,清新空氣拂面而過,遠山含黛,山水如畫。

腳下的石徑還是溼的,偶爾石頭縫隙裡,還有些昨夜積下的雨水,石徑之上和兩旁,掉落了許多飄落的竹葉,想來是被昨夜的風雨吹落的。時辰尚早,也就還未有人來打掃。

白衣如雪,清秀出塵,陸雪綾孤身一人,走在這竹林小徑之中。晨風微光中,她的秀髮柔順披灑在肩頭,看去吹彈可破的肌膚,雪白中卻還有淡淡一絲粉紅,如深山幽谷裡,悄悄綻放的幽美花兒。

石徑兩側,高高的修竹微微搖晃著,青綠的竹葉上,還有凝結而成的露珠,靜靜地滑過,悄悄地飛向大地。

她踏步而前,不曾回頭,白衣飄飄,走入了青翠竹林深處。

石徑幽深,曲曲折折,清晨的亮光從竹林茂密的縫隙間透了進來,竹影輕晃,照著她窈窕身姿。

前方一間樸素竹屋,漸漸現出身影,正是小竺峰一脈首座水鏡大師平日靜坐修行之處。陸雪綾走到小屋之前,在門口處站住了腳步,遲疑了片刻,伸手輕輕拍打了一下用竹子做的門扉。

“師父,弟子雪琪拜見。”“進來罷。”水鏡大師的聲音從小屋中傳了出來,無喜無悲,似乎帶有絲毫感情,淡淡如水。

門吱呀一聲,被陸雪綾輕輕推開了,陸雪綾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師父正盤腿坐在竹床之上,閉目入定,神態平和,看不出有什麼因為自己的到來而變化的神情。

陸雪綾默默走到水鏡大師身前,跪了下去,低聲道:“師父,徒兒來了。”她頓了一頓,又接著道,“雪琪自知不肖,辜負了您老人家的期望,害得師父你傷心,請您責罰我罷。”水鏡大師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身前陸雪綾的身上,注視良久,隨即嘆息一聲,道:“我若是責罰於你,你肯回心轉意麼?”陸雪綾默然低頭,不敢看師父面容,也沒有說一個字出來,只是看她神情,卻哪裡有絲毫後悔的樣子了?

水鏡大師搖了搖頭,微帶苦笑道:“你既然已是鐵了心腸不肯回頭,我責罰你又有何用,罷了,罷了。你起來罷。”陸雪綾貝齒微咬下唇,看去似乎有些激動,但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站了起來。水鏡大師輕輕拍了拍身旁竹榻,道:“你也坐吧。”陸雪綾搖了搖頭,道:“弟子不敢。”水鏡大師看了她一眼,道:“這裡就我們二人,有什麼好計較的,莫不是你心裡終究是記恨我這個做師父的,與我生分了麼?”陸雪綾猛然抬頭,急忙搖頭道:“師父,我……”水鏡大師擺手微笑道:“好了,好了,你是我一手養大教出來的,你什麼性子,我還不知道麼?”她伸手將陸雪綾的手拉住,輕輕將她拉過坐在自己身旁,仔仔細細看了看陸雪綾那張美麗清雅面龐,嘆了一口氣,道:“不管怎樣,我這個做師父的,到底都是為你好的,你可要記住了。”陸雪綾嘴角動了動,低聲道:“弟子明白的,其實都是弟子的錯……”水鏡大師搖頭道:“算了,事到如今,我們也不要再去爭論誰對誰錯了,問世間,情為何物?暮雪千山……這千山萬水,卻當真能有誰可以相伴一生呢?”說到此處,彷彿水鏡大師自己也觸及心思,一時怔怔出神起來。

陸雪綾不敢驚擾師父,只是感覺到握著自己手掌的師父,從她手心之中傳來的溫暖,卻是久違的熟悉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水鏡大師忽地一震,從出神狀態中驚醒過來,苦笑了一下,似乎有些自嘲,隨即對陸雪綾道:“唉,這些事我們以後再說罷,我昨晚讓文珮叫你過來,所為之事,她都跟你說了麼?”陸雪綾搖了搖頭,道:“師姐沒說,只是告訴我清晨過來找師父,說有什麼事的話,師父您自己會跟我說的。”水鏡大師默然點了點頭,道:“也是,文珮那丫頭雖然知道一些,但畢竟不多,還是我來跟你說罷。”陸雪綾心中微微一震,看水鏡大師臉上有幾分沉重,似乎有什麼難事鬱結心中,忍不住道:“師父,有什麼難事麼,如果需要弟子的地方,您儘管吩咐,弟子一定竭力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