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256章 靈牌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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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靈牌

劍問蒼天 · 第 1 / 3 頁

神州浩土,蒼茫群山,中土豐沃之地,此刻看來仍是一派盛世平和景象,絲毫也感覺不到西南邊陲荒僻山脈中那異樣的發生。

不過,此刻卻正有二人,向著冥王宗原先總堂所在的狐岐山飛去,正是前番秘密潛入蒼嵐山暗中壞了天機鎖的金瓶月與蒼巖道人二人。

他們暗中毀壞了蒼嵐門四脈山峰的天機鎖之後,又依照早先冥王吩咐的在蒼嵐山周圍仔細勘探了一番,這耽擱了幾日才趕了回來,一路之上蒼巖道人都是沉默寡言,有時一整日裡也難得開口說上一句話。金瓶月多多少少也明白一些蒼巖道人矛盾的心境,不過知道歸知道,她卻非心腸柔軟同情善良的女子,相反的,面上雖然依舊整日巧笑嫣然,心中卻實對蒼巖道人有幾分看不起的。

這一路回來,進入狐岐山百里境界,趕了一天路,兩人從天空落回地面,隨便找個了僻靜山谷稍事休息。這山谷不大,在群山之間,有一條小溪從上游流淌而下,穿過山谷底部,向著山下流去。溪水清澈,金瓶月趕了一天路,早就覺得有些口渴,走到溪邊用手捧了一些水,放入口中喝了。

這山谷溪水觸手冰冷,入口卻十分甘甜,金瓶月忍不住又多喝了幾口,然後長出了一口氣,回頭微笑道:“道長,這溪水頗好,你不過來喝一點麼?”

蒼巖道人坐在旁邊一塊石頭上,搖了搖頭,看去臉色頗為陰沉,事實上,從蒼嵐山回來以後,他就一直是這樣的臉色。金瓶月看在眼中,心中暗笑,卻也懶得去說破,轉過身,用手捧起清澈的溪水,往臉上潑了幾下,隨後抬起頭來甩了甩,只覺得面上一股清涼之意直透心底,說不出的痛快。

日光之下,晶瑩的水中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看去如珍珠一般,徐徐滑落,胸口被幾滴水粉濺得稍微溼了些,隱約露出淡淡豐嫩的肌膚,看去自有股妖豔的美麗。

“金姑娘。”忽地,背後一直沉默不語的蒼巖道人突然開口叫了一聲。

金瓶月倒是沒想到一直像個悶葫蘆似的蒼巖道人會主動開口說話,心中有些奇怪起來,轉身看去,露出她招牌式的嬌媚笑容,微笑道:“什麼事,道長?”

蒼巖道人雙眼微微低垂,並不去看金瓶月那一張足以顛倒眾生的美麗臉龐,看他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心頭壓了很多的心事重擔,遲疑了片刻,只聽蒼巖道人道:“冥王宗主令我們去暗中破壞蒼嵐門的天機鎖,這其中用意我是知道的,魔教……”

話說了一半,他忽然窒了一下,金瓶月笑吟吟看著他,眼光中卻似乎有幾分諷刺之意,蒼巖道人默然片刻,低聲道:“聖教欲一統天下,蒼嵐門自然是頭號大敵,破了他們的天機鎖,更是重中之重。但是我不明白,為何冥王宗主還令我們詳細查看蒼嵐門方圓百里之內所有的城鎮村莊,以及在那裡居住的百姓居民,這些百姓根本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就算是平日敬仰蒼嵐門的,卻似乎也夠不上要聖教去對付他們罷?”

金瓶月媚目一轉,微笑道:“怎麼,道長莫非心中有悲天憫人之念,欲普渡眾生麼?”

蒼巖道人面色一沉,道:“我只是覺得對付蒼嵐門便罷,若是要連這些無辜百姓也牽扯進去了,卻大可不必。”

金瓶月笑道:“道長你何必生氣,我又沒說什麼呀!”說著,她頓了一下,沉吟片刻之後,道:“老實說,調查蒼嵐山周邊城鎮一事,確是冥王宗主吩咐下來的,其中緣由為何,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依我看來,以冥王宗主的氣度,也不像是個無故屠戮百姓的瘋子罷?”

蒼巖道人面色稍緩,沉思了片刻,似乎也覺得金瓶月言之有理,但似乎心頭仍有所顧忌,搖頭道:“話雖如此,但我仍是想不通為何要我們去查看那些普通的老百姓,他們除了人數眾多,哪裡還有什麼其他異樣的地方。那些百姓,就算幾百個幾千個一起湧上,只怕也並非一個修道有成的修真的對手。”

金瓶月微笑道:“這一層我們都想得到,冥王宗主心深如海,怎麼可能想不透?所以道長你就不必杞人憂天了。”

蒼巖道人輕嘆了一聲,道:“就是因為冥王宗主心深如海,我才是一點都猜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著什麼,雖說常理如此,就只怕他突然……”話說到後面,他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無聊了,苦笑一聲,搖頭住口不說了。

金瓶月卻自然不是那種會擔心蒼嵐山下無數百姓性命的人物,倒是蒼巖道人這種有些奇怪的態度,她心中卻是有幾分看不順眼的,自己將來的命運還不知道怎樣呢,居然還有心擔憂其他人?莫非這些正道出來的傢伙就是這個脾氣麼,就算投身入了魔教也改不了。

金瓶月聳了聳肩膀,對這種古怪的事情大感莫名其妙,轉身過去重新走到小溪邊上,想趁著離開這裡繼續趕路之前再洗把臉,口中淡淡地道:“道長你就放心好了,沒的想這些做什……”

一個“麼”字還未出口,金瓶月忽地目光一凝,那字像是卡住了再也說不出口,就連她的身子,也似乎僵硬了起來。

剛剛還清澈見底的溪水中,突然間竟多了一片血汙,顏色暗紅,在溪水中隨著水流流動,慢慢盪漾開去。金瓶月盯著那片血色,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聯想到就在剛才自己還喝了這裡的水,用水洗面,金瓶月胃中一陣抽搐,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她站在原地默然看了一會,隨即目光移動,順著那片血霧向小溪上游看去,果然這片血漬是從上游慢慢流淌下來的,在溪水中猶如一條細細的紅線,綿延不絕。

金瓶月冷哼了一聲,邁步順著小溪向上遊走去,背後,蒼巖道人看到金瓶月忽然走遠,有些奇怪,道:“金姑娘,你怎麼了?”

金瓶月卻沒有回答他,一雙眼睛只是盯著溪水中看著,蒼巖道人皺了皺眉,走了過來,隨即臉色微變,也發現了溪水中的異樣,遲疑了片刻之後,便也跟在金瓶月身後向上遊走去。

這條小溪不深也不大,人走下去水不過膝蓋,橫跨三、四步便能走到對岸,但流水潺潺,蜿蜒流淌,居然頗為綿長,兩人在山谷中走了小半個時辰,眼看就要走出了這個山谷,這小溪居然還不見盡頭,而水中那股異樣的血汙紅線,也一直在綿伸著。

金瓶月與蒼巖道人對視了一眼,眉頭都皺了起來,他二人俱非尋常人物,自然是知道若是普通人獸出血,流於水中,一丈兩丈的還會順水流淌,但若是這麼長的距離,那早就是化於水中無形了。眼下這水中血汙依然凝而不散,卻是肯定大有古怪的。

群山之中,風過幽谷,響起異樣的呼嘯聲,山林搖動,發出嘩嘩的異響,更增添了幾分陰森。

蒼巖道人忽然站住了腳步,金瓶月皺了皺眉,向他看去,道:“怎麼?”

蒼巖道人默然片刻,道:“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多事了。”

金瓶月雙眉一挑,似乎沒想到蒼巖道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道:“道長你該不是怕了罷?”

蒼巖道人面上掠過一絲怒氣,但仍是忍耐了下去,道:“大事為重,冥王宗主吩咐我們做事已有一段時日了,我看還是先回去稟告才好。”說完,也不等金瓶月說話,似乎不想看到金瓶月那略帶諷刺的目光,他徑直一個轉身,卻是馭劍飛起,自顧自向狐岐山方向飛去了。

金瓶月看著蒼巖道人飛去的那個背影,冷哼了一聲,眼中頗有鄙夷之色,一時也懶得追去,轉過頭來又看向溪水中那片血汙,慢慢的,她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忽地,空曠的山谷之中,小溪的上游遠處竟傳來一聲低低的吼叫,金瓶月正在凝神思索,登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跳,急轉過身看去,卻只見前頭乃是一個樹林,溪水在林子邊拐了一個彎,那叫聲傳來的地方卻是被茂密的林子給擋住了。

既然到了此處,金瓶月自然不會置之不理,身體輕盈一躍,她已然悄無聲息地掠了過去,沒入茂密樹林之中,幾次騰越,躍上林子邊緣一根樹枝之上,向下看去。

這一看,她面色頓時大變。

蒼巖道人飛在半空,還特意放緩了速度等了好一會兒,不料金瓶月居然沒有跟上來,蒼巖道人看著空空如也的身後,不禁心中有些氣惱起來。這金瓶月雖然平日裡與他客客氣氣,談話中稱呼也是一直“道長長、道長短”的叫著,但蒼巖道人深通世故,早就看出金瓶月眼中那隱藏的一絲不屑和譏笑之意。

又或許金瓶月其實本來多半並無故意諷刺譏笑的,蒼巖道人卻以為如此,這也難怪蒼巖道人,自從他叛出青雲投身魔教冥王宗後,心態便逐漸變為如此異樣的敏感了。

正在蒼巖道人生著悶氣之餘,猶豫著到底是自己獨自先走還是回去找金瓶月,一道淡紫光芒從身後亮起,卻是金瓶月飛了過來。

法寶豪光閃動,金瓶月來到蒼巖道人身旁,高空中的風吹得她衣裳獵獵飛舞,只是此刻看去,金瓶月臉上卻似乎有些若有所思的樣子,全無平日裡滿面的笑容。

看到蒼巖道人等在那裡,金瓶月對著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看去居然有幾分勉強之意,大非她平日裡嬌媚之色,道:“道長,我們走罷。”

蒼巖道人冷哼一聲,轉身馭劍繼續前行,連一句話都不說。面對這有些無禮的舉動,金瓶月面上卻並無怒色,相反,她在背後緩緩跟上,看著前頭飛馳而去的蒼巖道人身影,眼中卻流露出閃爍的複雜神色。

那山谷距離狐岐山還有百里,其間山脈起伏,常人要從這裡過去狐岐山,跋山涉水的只怕至少要走半個月,但對可以馭劍飛行的蒼巖道人與金瓶月來說,不過是半日不到的工夫。

只是待他們飛近往昔的那座狐岐山時,卻是像被當面打了一拳,即使是一直沉思的金瓶月,也是被驚得說不出話來。隨著他們緩緩降下,面前的一切逐漸清晰起來,那曾經高聳的狐岐山此刻竟然已經不見了,在龐大的山體原地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淵,裡面遠遠的就可以聽到熾熱的岩漿奔流的咆哮聲,並從那深淵裡面放射出無數詭異的紅色血芒,射向天空,如傳說中惡魔的影像。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而刺鼻的血腥味。

“怎麼回事,出了什麼事?”

蒼巖道人喃喃說著,落到地面,向四周看去,只見深淵周圍方圓十里左右,居然都被那奇怪詭異的紅色光影所籠罩著,原本生長著枝葉茂密的樹林,此刻居然全數枯死,只留下一個個枯槁的樹幹豎立在原地,情形大是可怖。

蒼巖道人舉目四望,正自惶恐中,忽地身邊傳來金瓶月的聲音,只聽她輕輕“咦”了一聲,頗為幾分驚訝之意。蒼巖道人向她看去,只見金瓶月手一指右前方遠處,低聲道:“你看那裡。”

蒼巖道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也是一怔,只見那個方向的紅色光影中一陣搖晃,卻是從紅影中走出了幾十個人影來,定眼看去,這些人都是精壯男子,身上衣服飾物,正是魔教冥王宗的服飾,看來都是冥王宗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