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魔蹤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這個不起眼的大竺峰弟子身上，田不悔與蘇婉對望了一眼，蘇婉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大竺峰眾人笑容滿面，都圍了過來，呂大信重重拍了一下張清越的肩膀，笑道：“臭小子，看不出你運氣這麼好！”
張清越抓了抓頭，吐了吐舌頭，心中已從剛開始的驚訝變做了驚喜。一旁的杜必言忽然懊悔地拍了拍腦袋，道：“早知道剛才就應該在誰抽中了這一號簽上打個賭，嘿嘿，一定是大冷門，通殺！”
“去去去，”田靈素啐了他一通，轉頭對張清越道：“小凡，反正你進了第二輪也沒用，不如把這籤給我吧！”
張清越沒想到師姐這樣說了一句，愣了一下，“哦”了一聲，就把那張寫著“一”的字條遞了過去。
宋大義臉色微變，看了看周圍，低聲道：“小師妹，別胡鬧。”
田靈素“撲哧”一笑，豔若桃花，如玉也似的臉畔兩腮微微紅了一下，伸出蔥花一般的手指，在張清越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道：“小傻瓜，我和你開玩笑的。”
張清越眨了眨眼睛，也笑了出來。
這時長老那一邊，蒼巖道人眉頭皺了一下，隨即朗聲道：“好，既然抽籤已經完成，諸弟子等一下到我這裡按籤號報上名號，稍後即用紅榜貼出，你們就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了。現在請掌門師兄說話。”
原本有些喧鬧的弟子們聽說掌門道衍真人要出來說話，都安靜了下來。道衍真人從座位上站起，緩步走到眾人面前，目光向眾弟子掃了一眼，隨即道：“諸位，你們都是我蒼嵐門中年輕一代的精英，資質才華，都是出類拔萃的。將來，蒼嵐門各脈的座、長老，甚至我這個掌門的位置，都很有可能由你們之中的佼佼者擔當。”
青雲眾弟子們一陣聳動，許多人臉上都露出嚮往激動的神色。
道衍真人露出和藹的微笑，道：“當然，若要達到這一步，坐到我身後這些位座長老的位置，你們還需加倍努力了。”
眾人齊聲道：“是。”
道衍真人手捂長鬚，點了點頭，正色道：“我青雲一門，從蒼嵐子祖師建派開始，就一直是名門正道，如今更已是世間修真道上的正道領袖。方今天下，正道興盛，邪魔退避，世人安享太平。但魔道餘孽，奸險狠毒，其心不死，這些年來又似有蠢蠢欲動之勢，當此之時，更需我等正道中人持道鋤奸，所以諸位務必專心修道，堅定心志，只要我們堅強自立，則邪魔外道便無隙可乘也！”
眾弟子大聲道：“謹遵掌門教誨！”
道衍真人頜微笑，道：“好，好。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向大家宣佈一下：為了鼓勵蒼嵐門弟子努力向道，勵志修行，我與諸位座長老商量了一下，決定從這次七脈會武開始，每次在七脈會武大試之後，給予最後的勝者一個小小的獎勵。”
“啊！！”青雲弟子中一陣騷動。
道衍真人看著這些年輕的弟子，微笑道：“這次的獎品，就是‘**鏡’了。”
“什麼東西？”張清越呆了一下，從未聽說過這個東西，忍不住向身邊看去，卻見田靈素、杜必言等人也是一臉茫然，而周圍其他各脈的年輕弟子似乎也是不大清楚，但如齊浩、宋大義、文珮等入門時間較長的弟子卻變了臉色，臉上現出了少見的激動和嚮往。
田靈素等人這時也注意到大師兄等人似乎知道什麼，靠過去悄悄問道：“大師兄，**鏡是什麼東西？”
宋大義低聲道：“**鏡是本門第十代祖師無方子真人傳下的法寶，具體模樣我也不曾見過，只是以前曾聽師父說過，這是本門奇珍之一，威力極大，更有一番奇妙處，只要施用者靈力夠強，**鏡便能反射一切攻擊，從而立於不敗之地。”
眾人張大了口，杜必：“那、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宋大義聳了聳肩膀，道：“反正具體什麼樣子，我也不大清楚，不過師父說了總不會錯的，這一次，”他瞄了一眼道衍真人，壓低聲音，道：“看來這一次掌門和師父他們似乎是下了大血本了！”
眾人面上都有些古怪，大多數人似乎還暗暗吞著口水，看來奇珍在前，縱然修道之人，也難免大動凡心。
道衍真人停了一會，微笑著看年輕弟子們議論紛紛，過了一會才道：“好了，大體上就是如此，你們回去休息一下，明日一早，七脈會武就開始比試。”
青雲弟子們一齊行禮，齊聲道：“是，掌門真人。”
道衍真人點了點頭，道：“你們去吧。”
眾弟子逐漸都退了出去，大殿上遂只剩下了蒼嵐門七脈座與十幾位長老，道衍真人回過頭來，對著那些長老笑道：“諸位師兄，你們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開始，多場比試，還需你們多多費心呢。”
那些長老有的滿頭白，皺紋橫生，有的卻是看去年輕得緊，駐顏有術，此刻聽了道衍真人的話，一個個也不多說，便逐一走了出去，到了最後，玉衡殿上，只剩了蒼嵐門七脈座。
道衍真人緩緩收起了他一直掛在臉上和藹的微笑，目光掃過坐在椅子上的其他六人，淡淡地道：“好了，現在只有我們七個人了。”
坐在右邊的“朝陽峰”座商正樑皺了皺眉，道：“掌門師兄，你有什麼話要對我們說麼？”
道衍真人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緩緩道：“我剛才去看過靈尊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變了臉色。
走下臺階，眾弟子經過碧水潭邊時還是戰戰兢兢的，只是這一次那水麒麟卻是安安穩穩地睡著，再也沒有什麼動靜。
過了虹橋，重新回到“雲海”那片宛如仙境的巨大廣場上後，林驚鴻與張清越說了兩句，便與龍峰一脈的弟子結伴去了。張清越看著他走遠，才走回到大竺峰一眾人中，聽著宋大義對各人說了一些注意事項與待會住宿情況，張清越聽著聽著，忽然間想起一事，失聲叫道：“哎呀，糟了！”
眾人冷不防吃了一驚，田靈素站在他身旁，訝道：“小凡，怎麼了？”
張清越四下張望，急道：“我剛才只顧著與驚羽說話，都忘了小灰了，現在也不知道它跑到哪裡去了？”
眾人這才想起，果然都不曾注意到那隻灰毛猴子的蹤跡，這時紛紛向四下尋找，只見白雲渺渺，各脈弟子逐漸散去，卻沒有任何猴子小灰的影子。
張清越心中大急，自從兩年前從那幽谷中把小灰帶回，這兩年來一人一猴（後來還加上了大狗大黃）同屋而住，感情極深，眼看這接天峰高聳入雲，上下地方大得不可思議，萬一小灰跑到什麼地方找野果吃的，卻如何能夠找到它？
正著急處，張清越忽然聽見另一側田靈素“咦”了一聲，轉頭看去，只見田靈素展露笑顏，手指前方，笑道：“你們看。”
眾人看去，不禁啞然失笑，只見小灰安安穩穩地坐在田不悔養的那隻大黃狗背上，口中“吱吱吱吱”叫著，向張清越處揮著猴爪，而力向這裡跑來的大黃狗嘴緊閉，居然咬著一根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肉骨頭。
過不多久，大黃馱著小灰跑到跟前，小灰三下兩下跳到張清越肩上，張清越趕忙摸了摸它的猴頭，裝出怒容道：“你跑到哪裡去了？”
小灰也不害怕，笑嘻嘻地指了指正趴在地上啃肉骨頭的大黃，“吱吱”聲中指手畫腳比畫不止，張清越看了半晌，忽然道：“這肉骨頭是從哪裡來的？”
小灰聞言，又是一陣比畫，同時指著廣場盡頭一個方向，張清越向宋大義看去，只見宋大義迅看了看四周，臉色頗為尷尬與好笑，壓低了聲音，悄悄道：“那裡是長門弟子吃飯的廚房。”
眾人一呆，隨即都笑了出來，紛紛搖頭，宋大義帶頭走向另一側，道：“我們也去休息的舍館吧，對了，小師妹，你是女子，安排了你與小竺峰各位師妹同住在一起，你沒意見吧？”
田靈素搖頭笑道：“我本來就想與文珮姐姐多聊幾句，同時好幫大師兄你多說幾句好話呀。”
眾人鬨笑，宋大義臉上一紅，裝做沒聽見，大步走了出去，身後眾人笑談不已，走在最後的張清越倒沒參和進去，而是瞪著肩膀上的灰猴道：“死猴子，以後你再跑去作賊，看我怎麼治你。”
小灰“吱吱吱吱”叫了兩聲，咧著嘴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聽不懂呢，還是根本不把張清越的話放在心上。
張清越又罵了它幾句，向前走著，走了幾步，又想起什麼，轉過頭大聲道：“快走啦，死狗，就知道吃！”
兀自趴在地上啃肉骨頭的大黃好不容易抬起眼睛，看著眾人都走得遠了，這才站了起來，叼起啃了一半的肉骨頭懶洋洋地追了上去。
玉衡殿上，蒼嵐門七脈座會聚於此，此時他們的注意力都被道衍真人吸引了過去。
“落霞峰”座天雲道人先站了起來，道：“掌門師兄，那你可看出靈尊它剛才到底是怎麼了？”
道衍真人嘆了口氣，緩緩道：“我仔細察看過了，靈尊並無什麼異樣。”
“什麼？”各位座臉上都浮起驚訝之色。
道衍真人看了看這些同門師兄弟，道：“的確如此，我反覆看了幾次，靈尊一切如常，實在想不通它為何竟會突然有如此大的怒氣，偏偏又消失得這麼快！”
田不悔沉吟了一下，道：“我看靈尊攻擊的目標似乎是一眾年輕弟子，難道說是有人觸怒於它？”
“小竺峰”座水鏡大師接口道：“不可能，若真是弟子觸怒於靈尊，靈尊又怎會一擊之下便放棄了？”
水月相貌頗美，但一說出話來，聲調冰冷，彷彿帶了一絲寒氣，田不悔看了她一眼，便住口不說。
道衍真人搖了搖頭，道：“靈尊乃是上古靈獸，性已通靈，千年來從未有如此突然失常的情況，其間必有原因。”
坐在左側的“風回峰”座，兩鬢霜白，在座七人中看去最是蒼老的曾叔常開口道：“莫非掌門師兄心中已有定論？”
道衍真人輕嘆一聲，道：“不瞞各位，我對此也是摸不著頭腦。但靈尊乃我蒼嵐門鎮山靈獸，非同小可，我本想以本門密傳的‘通靈術’一查究竟，不料”
說到這裡，道衍真人忽然停了下來，旁邊人聽了一半，忽然聽他不說了，田不悔先追問道：“掌門師兄，怎麼了？”
道衍真人面露尷尬之色，道：“這通靈術乃是旁門小技，但以之可以與靈尊稍做溝通，不料我正想使用的時候，靈尊它居然已經睡著，我也無法可施了。”
眾人啞然。
道衍真人乾咳兩聲，正色道：“此事不必擔心，待靈尊醒後，我們再從長計議。而眼下還有一事，我想與各位師兄商量一下。”
眾人見道衍真人面色嚴肅，似乎不是小事，都收起笑容，正色坐下。
道衍真人也坐回自己座位，沉吟了一下，才道：“諸位，你們可知道東方三千里外有座‘空桑山’？”（注1）
眾人一愣，蒼巖道人先回過神來，道：“掌門師兄說的莫非是那座上有‘萬蝠古窟’的空桑山？”
道衍真人點了點頭，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