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29章 前四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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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前四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隔日,陽光照常升起,大竺峰眾人來到了廣場之上,才現原來的八座擂臺已拆了四座,剩下的分做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排列。

田不悔與蘇婉走在前頭,張清越身上的傷好象在一夜之間好了起來,走在眾人之中,從未受到如此重視的他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回頭看了看,低聲對身旁的杜必:“六師兄,大師兄傷得很重嗎,怎麼會到了走不動的地步了?”

杜必:“師父早上給大師兄看過了,說是昨日那場比試中他與長門的常箭師兄比試太過激烈,且一個主攻一個主防,鬥來鬥去鬥了個兩敗俱傷,傷了經絡,只怕於修行受損不輕。”

張清越大吃一驚,道:“連大師兄都鬥他不過,我今日與常箭師兄比試,豈不是、豈不是更是被他打了落花流水?”

杜必:“若是按常理自然如此,但就是按著常理,前兩日裡你比試時諸位師兄賭你輸的可佔了多數!”

張清越啞口無言,只得閉上了嘴。

北方最大的那個擂臺之下,人山人海,不用說自然是6雪琪今天在那裡比試了,田不悔往那處看了一眼,哼了一聲,對於那個打敗自己女兒的人他自然沒什麼好感,當下率著門下弟子向西邊擂臺走去。

沒走幾步,張清越身子一震,看到前方一群人從斜次裡走了過來,為的是一個模樣蒼老的老者,在他身旁與他並肩走著的赫然就是曾書言,而在他們二人身後,足足有一百來人的風回峰弟子跟在其後,張清越看到了高師兄那一群人,獨獨沒見到彭昌。

彷彿注意到張清越搜索的目光,兩方人擦肩而過時,曾:“彭師兄沒來,在居所養傷呢!”

張清越勉強笑了一下,卻見曾書言臉色嚴峻,看過來的眼光竟也似冰冷的。

帶頭的那個蒼老老者,自然就是風回峰的座曾叔常了。他看了張清越一眼,張清越只覺得那老者的目光雖無什麼鋒芒,但深邃之極,彷彿一眼之間就看到了自己深心處。

他情不自禁地縮了一下,就在此時,只聽田不悔道:“曾師兄好啊。”

曾叔常回禮道:“田師兄好,聽說貴派門下出了位叫做張清越的奇才,道法奇特,昨日與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彭昌比試了一回,便把他打得重傷垂死。”

張清越臉色一變,失聲道:“什麼,彭師兄傷得那麼重?”

此話一出,風回峰門下弟子登時譁然,只覺得此人實在惡毒,傷了人還故做驚訝,顯示自己無心或是譏諷彭昌。

曾叔常目中怒意一閃而過,但對著後生晚輩他卻無法作,只得冷冷一笑,對田不悔道:“田師兄,你教出來的好徒弟!”

田不悔本來是眉頭大皺,覺得張清越這臭小子太也不會說話,但聽曾叔常這麼一說,倒似有些譏嘲意思,田不悔性子本就好強護短,立刻便對曾叔常笑道:“哪裡哪裡,曾師兄過獎了。小凡,過來見過曾師叔。”

張清越一呆,曾叔常臉色卻是一變,袖袍一揮,冷冷道:“不必了。”說罷拂袖而去。

曾書:“我倒是沒看出你深藏不露,虧得我還求彭師兄手下留情,沒想到反而是害了他。”

張清越心中一急,道:“我沒有”

他話說了一半,曾書言卻已掉頭走了,風回峰眾人跟了上去,看過來的眼神都是冰冷的,張清越心裡難過,便在這時,他卻忽然看到人群之中,高師兄走過身前,卻忽然是眨了眨眼。

張清越呆了一下,高師兄卻已走開了。

田不悔瞄了風回峰眾人一眼,冷冷一笑,手一揮又帶著眾人向今日比試的西邊擂臺走去。來到近處,眾人覺此地竟然也圍了二百人來人,人頭聳動,看這樣子除了6雪琪那一臺,雲海廣場上最熱鬧的地方就是這裡了。

張清越倒吸了一口涼氣,悄悄對身邊師兄道:“這麼多人,那位常箭師兄很厲害吧?”

眾人都笑,何大川一本正經地道:“常師兄道行高深那是不用說的了,但我看這些人多半還是來看你的,小師弟!”

張清越大吃一驚,訝道:“怎、怎麼會啊?”

何大川嘿了一聲,道:“到今日為止,七脈會武只剩下了八人,其中最大的黑馬非你莫屬,誰不想來看看你到底長了幾張嘴還是幾隻手?”

張清越啞然。

田不悔帶著眾人走到臺下,一路之上,看到他們是大竺峰一脈,人群紛紛退避,讓出一條路來。田不悔向四周看了一下,見周圍人群中長門弟子人數不少,想來是因為今日比試的有長門的常箭,所以來觀看的長門弟子也多了起來,但倒是沒看幾個長門的長老,蒼嵐門掌門道衍真人也不在這裡。

田不悔皺了皺眉,向身邊蘇婉低聲道:“掌門師兄怎麼沒來,長門中還有其他弟子比試嗎?”

蘇婉搖了搖頭,道:“沒了,今年不知怎麼,長門弟子資質都不甚好,現在只剩下常箭一人而已。”

田不悔沉吟一下,走到臺下正中,那裡放了五、六把椅子,但只有一位白鬍子老頭坐在那裡。看到田不悔等人到來,那老者也站了起來。

張清越一愣,認出這白鬍子老頭就是前天與楚譽宏比試時坐在臺下的那一位。

那白鬍子老頭顯然也記得張清越,目光往張清越身上飄了一眼,隨即向田不悔道:“田師兄,想不到你門下今年倒是出了個人才了。”

田不悔似乎與這老者關係不錯,呵呵一笑,道:“範師兄過獎了,請坐請坐。”

這時,臺後鐘鼎聲響起,田不悔回頭對張清越道:“老七,你上臺吧。”

場內幾百道目光登時刷刷地掃了過來,落在了張清越的身上。張清越這輩子從沒有被如此多的人盯著,臉上一陣熱,應了一聲:“是。”說著轉過頭不敢再看身後,向臺上走去。

沒走幾步,卻被蘇婉拉住,張清越有些訝異,道:“師孃,怎麼了?”

蘇婉微微一笑,但臉上卻有關懷之色,道:“你身子上的傷還疼麼?”

張清越搖頭道:“師父親手為我治過,差不多都好了。”

蘇婉卻也搖了搖頭,道:“外傷容易,內裡就沒這麼快了。小凡,今日與你比試的常箭非同小可,你大師兄這等修為也敗在他的手下,雖然聽你大師兄說他就算勝了也不好過,但以你半吊子的修行只怕還是不行,待會不要逞強,若不行了認輸就是,千萬不要再冒險受傷,知道了嗎?”

張清越心中一暖,卻沒有點頭,只吶吶說了一句:“師父會生氣”

蘇婉微笑搖頭,道:“傻孩子,你放心去吧,你師父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張清越腦袋中一聲大響,立刻轉頭向田不悔看去,卻見田不悔與那姓範的白鬍子老頭談笑正歡,一眼也沒向這裡看來。

蘇婉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道:“去吧。”

張清越慢慢走上了擂臺,一個人站在臺上,但頭腦中依然迴響著蘇婉的那句話:“你師父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他腦中一片混亂,從小到大,從入門青雲開始,田不悔在他心目之中,簡直便與神人無異,雖然田不悔待他一直不好,但能得到師父的讚許卻一直是少年張清越的最大心願。

而此刻,突然聽師孃說出這話,他卻一時不敢相信。

他在臺上想了半晌,臺下卻是議論紛紛。過了好一會兒,終於連張清越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對手直到現在還沒有前來。

臺下,長門弟子中尤其顯得焦急,多數人都回頭四處張望,就在此時,遠處快步跑來一個長門弟子,面色焦急,顧不上身邊人異樣的目光,衝到那個白鬍子老頭身旁,在他耳邊急促地說了幾句話。

白鬍子老頭臉色大變,似是不能置信,追問道:“當真?”

那弟子恨恨地往臺上看了一眼,終於還是重重點頭。白鬍子老頭剎那間面如死灰,一臉沮喪,跌坐在椅子之上。田不悔看在眼裡,大是奇怪,道:“範師兄,出了什麼事?”

白鬍子老頭有氣無力地看了他一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振作精神,重新站了起來,朗聲道:“長門弟子常箭,因昨日比試受傷太重,無法起身,放棄今日比試。”

臺上臺下,一片寂靜。

片刻之後,人群中一片譁然!縱然蒼嵐門弟子多為修道之人,但仍是有不少人粗口罵了出來,而大竺峰一脈門下,先的反應卻並非驚喜,反而一個個面色古怪,面面相覷,許久之後,才一個個感慨萬千地搖頭苦笑。

在身後人變幻著無數表情、人聲鼎沸的時候,田不悔與蘇婉緩緩站起,看著仍怔在臺上的小徒弟,蘇婉微微一笑,低聲對田不悔道:“我早就說了,你這個小徒弟的運氣,當真不是一般的好!”

田不悔為之啞然,苦笑不已。

這一日,張清越都是在旁人異樣的目光中渡過的,幾乎每一個走過他身邊的青雲弟子都要多看他幾眼,倒像他是隻奇珍異獸一般。與此同時,一日下來,比試的結果也出來了,張清越“有幸”與齊浩、6雪琪、曾書言三人並列四強。

齊浩本來就是奪魁的最大熱門,6雪琪這幾日里人氣鼎盛,但曾書言與張清越進入前四卻是出乎絕大多數蒼嵐門長輩的料想之外。在此之前,曾書言以曾叔常的獨子聞名,雖然在風回峰一脈中是公認的年輕俊才,但在蒼嵐門中並不十分出名,這一次過關斬將,道法精妙,令眾人刮目相看。相比之下,張清越站在四人當中,就顯得極是礙眼。

擂臺之上,四人並排而立,掌門道衍真人與龍峰座蒼巖道人站在前頭。道衍真人的臉上還是掛著微笑,根本看不出他對這次大試中長門弟子意外的全軍覆沒有何不滿。

臺下,近千的蒼嵐門人圍在一起,前排坐著的都是各脈的座長老。蘇婉看著臺上,低聲對田不悔道:“小凡看去有些緊張啊!”

田不悔哼了一聲,沒有說話。眾目睽睽之下,妻子看到的他如何會看不到,臺上四人,齊浩瀟灑自若,6雪琪冷若冰霜,曾書言亦含笑而立,唯有張清越站在原地,目光直看著眼前地下,一雙手似乎不知道放在哪裡才好的樣子,很是尷尬。

臺上道衍真人看了這四人一眼,嘴角掠過一絲笑意,轉過身子對著臺下道:“諸位,到今日為止,七脈會武已決出了前四位弟子,他們天資過人,道法精妙,俱是我蒼嵐門中精英,肩擔著日後光大我青雲一門的重任”他話才說到一半,忽然臺下不知何處傳出了“噗嗤”一聲笑聲,片刻之後,青雲弟子人群中爆一片鬨笑聲。

道衍真人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斜眼瞄了一下身後四人中年紀最小的張清越,微微搖了搖頭。這時,場下笑聲不斷,原本莊嚴的場面變得有些滑稽,站在一旁的蒼巖道人寒下了臉,踏上一步,目光如刀,向著臺下掃了過去。

人群中的笑聲頓時小了下來,蒼巖道人目光所到之處,笑聲頓滅,不消一會,場面中又恢復了平靜。蒼松執掌蒼嵐門刑罰多年,在眾弟子中威勢之重,還要勝過了掌門道衍真人。

待場面完全平靜下來,蒼巖道人才退後,對道衍真人道:“掌門師兄,請。”

道衍真人微笑道:“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蒼松師弟,你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