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115章 希望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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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希望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冥厲身子大震,瞬間狂喜的表情湧上他的臉龐,將凝固在他臉上不知多久的沉重一掃而光。

勉強抑制住激動的心情,冥厲卻依舊控制不住聲音中微微的顫抖,“請、請前輩教我!”

九尾天狐凝望著他,片刻之後忽然微笑,道:“那女子一定是你深愛之人罷?”

冥厲沒有說話,但臉上渴望焦灼的表情越發強烈。

九尾天狐搖頭嘆息,但眼中滿是柔和憐惜之意,柔聲道:“如你所說,那女子肉身完好,如此自然便是那詭異法力將她魂魄逼散的緣故。本來三魂七魄一旦散失,便是神仙也救她不得,不過只要還有一魂尚在,就有希望。”

“魂魄雖有三魂七魄之分,但俱是人之精魂所在,同一人的魂魄之間,彼此都有神秘吸引。中土修真之士對此少有涉獵,但許多年前,我曾親眼見過有異人施展‘還魂異術’,將某個不幸被惡妖攝去一魂三魄的男子魂魄,盡數收回。”

“由此可見,雖然情形稍有區別,但只要你那朋友肉身不滅,魂魄尚有殘餘,則必定有救。”

冥厲臉色本來大是興奮,但聽到“還魂異術”這四字時候,忽地想起了什麼,眉頭一皺,道:“前輩,你說的還魂異術,莫非是指南蠻十萬荒山裡的‘黑巫族’?”

九尾天狐細眉一挑,微感訝異,點頭道:“怎麼,原來你也知道這個黑巫族?這黑巫族神秘莫測,族中祭祀神靈的黑巫法師尤其精於這等鬼靈魂魄的異術,只要你有辦法找到黑巫法師,多半你那朋友便有救了。”

冥厲默默無語,半晌之後,掩蓋不住臉上失望神色,低聲道:“不瞞你說,這個黑巫族可能救治我那朋友的消息,我在十年前就有所耳聞。可是這十年來我不知來過這南疆多少次,甚至連那窮山惡水的十萬荒山之中我也深入許久。但不論我如何仔細打探,卻根本找不到黑巫一族的一點消息。所有的人都告訴我,早在千年之前,那個黑巫族已然滅絕……”

“千年之前?”九尾天狐本來皺著眉頭聽著,但此刻突然提高了聲音,打斷了冥厲的話。

“不錯,怎麼了?”冥厲抬起頭來,向她看去。

那個柔媚的女子輕輕皺眉,似在思索著什麼,柔順細長的秀髮披在肩頭,夜風吹過,有幾絲在她臉畔舞動。

半晌之後,她抬起頭來,道:“被關了太久,腦袋已經不靈光了,要想想才能記得起來。我遇見那個黑巫族人的時候,是在我被焚霞谷那些傢伙關起來前二百年,也就是說,大概至少在五百年前,黑巫族還是有人存在的哦!”

冥厲緊緊地盯著她,臉上神色變化劇烈,九尾天狐將他神情看在眼中,忽地一笑,道:“罷了,罷了,看在你是我恩人的分上,我就幫你這個忙吧!明天我就帶你去南疆這一帶找找,看看當年遇見那個傢伙的地方,還有沒有什麼黑巫族的影蹤。”

冥厲深深呼吸,沉默片刻,對著她微微低首,道:“多謝前輩,感恩不盡,只要能救了我的朋友,將來不論前輩有什麼差遣,只管吩咐我就是了。”

九尾天狐看著面前這個男子,只見他臉上滿是堅毅之色,眼中隱隱還有淡淡溫存,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誰?

一念及此,不知怎麼,她心頭忽地有些柔和之意──這世間男子,縱有負心之人,卻終究還有痴情人兒的。

夜色深深,四下無聲,只有樹林深處不知名的地方,遠遠傳來野外蟲鳴,低沉幽幽,如傾如述。

野風吹過,林間樹梢輕動,沙沙作響。

九尾天狐輕輕將小灰放在地上,站在林間,怔怔地站著。半晌之後,她閉上眼睛,微微轉動著頭,似在傾聽什麼,又彷彿用身體用心靈,去感覺這世間自由的滋味。

背後腳步聲忽然響起又停下,冥厲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夜深了,前輩怎麼還不去睡?”

九尾天狐沒有睜開眼睛,甚至也沒有回頭,只是慢慢的道:“你呢!你怎麼不睡?”

冥厲沉默了一會,道:“我睡不著。”

九尾天狐轉過身來,看了看他,微笑道:“是有些緊張罷?”

冥厲沒有說話,這個曾幾何時已經接近絕望的念頭突然又迸發出新的希望,讓他不能不為之激動難眠。

九尾天狐嫣然一笑,媚態橫生,彷彿連她周圍的夜色也變得溫柔起來。只聽她幽幽道:“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冥厲連忙道:“前輩,請說。”

九尾天狐瞪了他一眼,道:“就是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前輩了,你這個人其他還好,偏偏就不知道拚命叫一個女人前輩前輩的,會把人叫老了,是很失禮的嗎?”

冥厲啞然。

原來不管是十八歲、二十八歲還是二千八百歲的,只要是個女子,必定會怕老的……

“那,我稱呼你什麼好呢?”冥厲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女子聽了,倒是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半晌才淡淡道:“是啊!叫什麼好呢?當初的名字,我早就忘了。這樣罷,反正你見過我的白狐真身,你就叫我小白罷。”

“小白……”冥厲有些尷尬地叫了一聲,面容表情很是古怪。

九尾天狐似乎根本不在意,倒是眼光一轉,看到蹲在地上東張西望的猴子小灰,隨即想到什麼,向冥厲問道:“對了,那這隻猴子叫什麼名字,你該不會直接叫他三眼靈猴吧?”

冥厲道:“這猴子是我小時候收養的,我叫它小灰。”

九尾天狐,也就是現在叫做小白的柔媚女子一怔,隨即失笑,伸手彎腰將小灰抱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一下,眼中滿是笑意,道:“呵呵,我們果然有緣,你叫小灰,我叫小白哦!”

小灰在她懷裡咧著嘴,吱吱笑著,用猴爪搭在她的肩頭,大是親熱。

冥厲站在一邊,看著那邊的情形,一時說不出話來,片刻之後,暗中搖頭,默默走開。

次日。

天色漸漸亮起來了,只是南疆的太陽卻並未見到,天空中陰沉沉的,滿是烏雲,是個陰天。

不過光線倒也明亮,也不覺氣悶,偶爾還有微風吹過,拂在身上,也沒有了昨晚那股熱氣,不由得令人精神一振。

冰涼的感覺在身體裡流轉,胸口的玄火鑑上,也隱約傳來溫和的暖意,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同時存在他的身體裡面,此時此刻,似乎也很是安靜,互不侵犯。

冥厲慢慢睜開眼睛,不為人知地悄悄苦笑了一下。

事實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身體的情況,昨晚小白,也就是九尾天狐對他身體的那幾句話,都在那一場與赤焰獸的鬥法中,他身體突如其來的崩潰而證實了。

甚至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還能支撐多久?

他低下頭,看著安靜躺在自己手中的那根黑色的玄鐵棍。多少年了,它一直如此安靜地陪著自己。

他忽然微笑,將玄鐵棍緊緊握住,就像是,血脈相連!

只要能救了碧璃,其他的,還算什麼?

忽地,這座小山上空傳來一陣風聲,半空上由遠及近,有一個身影竟是飛了下來。

冥厲眉頭一皺,站起身來,目光向上望去,眼中滿是冰冷。

片刻之後,那身影落了下來,光芒閃動,漸漸散去,露出一個黃色身影。

金瓶月!

冥厲目光一凝,心頭不期然為之一震。自己在這個小山頭上不可謂不隱秘,但這個金瓶月居然能夠找到這裡,實在了得,難道她竟然是暗中跟著自己,而自己卻絲毫沒有察覺?

金瓶月依然帶著她熟悉的微笑,向冥厲橫了一眼,似乎早知道他在這裡一般,絲毫不見有驚訝之色,微笑道:“公子,你倒是找了個好地方躲藏啊!”

冥厲哼了一聲,忽然道:“金姑娘你才是好手段,好厲害。”

金瓶月似乎聽不懂冥厲話中有刺一般,笑道:“我哪裡比得上公子,昨晚公子不過略試鋒芒,就將整個焚霞谷搞的是天翻地覆,直是天地變色,小女子佩服的緊呢!”

冥厲心中轉過千百念頭,卻始終無法想到這迷魂派的女子究竟是如何找到自己的。當下也不在面上表露出來,淡淡道:“昨晚火山爆發,乃是天地自然之事,與我無關。倒不知姑娘昨晚可有探聽到什麼消息嗎?”

金瓶月眼波流轉,正要說話,忽地眉頭微微一皺,卻是看見冥厲身後,呼啦一聲,先是跑出了那隻一直跟著冥厲的灰毛猴子,接著從樹林中悠悠走出了一個女子,肌膚若雪,眉目如畫,更有萬種風情,千般溫柔,盡在婉約身姿之中,竟是個絕世美人。

而最重要的,金瓶月一眼看去,便看出那女子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中間並無其他衣物,走動間隙,隱隱約約顯露著白皙肌膚,更添誘惑。

那件衣服,很明顯是男子衣物,昨天晚上,她還看到冥厲穿在身上,而現在,冥厲身上已經沒有外衣了。

金瓶月眼中光芒閃動,忽地微笑起來,道:“這位姐姐好生美麗,怎麼我這些日子從未見過?”

說著,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冥厲,道:“往昔多聽聞公子和碧璃小姐痴情相戀,碧璃小姐為公子不惜魂飛魄散,捨身擋下‘弒仙奇劍’,公子則為碧璃小姐叛青雲,入聖教,輔助冥王宗主四方征伐,殺人無算。更在十年之中,不惜冒險深入南蠻十萬荒山深處找尋醫治碧璃小姐的方法。如此種種,怎不叫天下女子為之感動傾慕?”

她聲音越發柔媚,臉上表情也更是溫和,但口中的話卻為之一轉:“只是時光無情,歲月昭昭,往事已矣,公子重得良偶,這是要恭喜公子了。呵呵,哪日且讓我親自上狐岐山,向冥王宗主道賀一番才是。”

冥厲面色森冷,聽到後面,神情更是冷峻,但他只是冷冷哼了一聲,卻根本不說什麼。

倒是九尾天狐小白看了看冥厲,又看了看站在對面的金瓶月,忽然笑道:“這位姑娘你誤會了,其實是小女子昨晚夜遇強人,險些被他們擄走侮辱,幸好這位冥厲公子路中經過,加以援手,這才僥倖得脫。至於身上這一身衣服,也是公子暫時借與我遮羞的。”

金瓶月轉眼看了看小白,以她的閱歷眼光,如何能相信這番瞎話,而看小白笑盈盈的樣子,哪裡又似什麼昨晚剛被強人威脅了?以金瓶月的眼光看去,這世間若是有不開眼的強盜碰上了面前這個女子,只怕多半……

金瓶月微微搖頭,也懶得在此事多想,只不過對小白不遜於自己的豔色,忍不住也多看了幾眼,隨即轉頭對冥厲道:“公子昨晚在焚霞谷中,可有什麼發現嗎?”

冥厲淡淡道:“並無發現,昨晚進入之後,不久之後便遇上火山突然噴發,我便退了出來。”說著話音一頓,向金瓶月道:“你昨晚往谷口喧譁地方潛去,可有什麼事麼,那個魚人怪族和焚霞谷的關係,你可有什麼發現?”

金瓶月微微一笑,神情自若,搖頭嘆息道:“真是不巧,我也沒有什麼發現。昨晚焚霞谷谷口吵鬧,是他們幾個弟子爭吵起來了。至於那些魚人,真是茫無頭緒啊!”

冥厲皺了皺眉,一時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