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156章 夜探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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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夜探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那站在門口的黑衣人赫然正是冥王宗神秘莫測的人物鬼先生,野狼道人被冥厲收服之後在冥王宗呆過一段時間,故多少見過幾次,雖然對鬼先生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人他仍然知之甚少,但畢竟明白此人身份非同小可,絕非自己能夠相提並論的人物。

此番突然在這種地方碰見此人,如何不讓野狼道人大吃一驚,週一玄和小琬並不知道這個神秘的黑衣人究竟是什麼身份,但看野狼道人臉上隱隱有懼怕神色,料知此人只怕並非善類,不由得也緊張起來。

而鬼先生飄然而至,卻似乎也沒有料到這個僻靜晦氣的地方竟然有人,而且其中更有人可以認出自己,身子也不由得一震,片刻之後他看清屋中三人,尤其是野狼道人之後,鬼先生隨即鎮定下來。他目光從野狼道人身上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週一玄和小琬,最後仍是回到野狗身上,聲音平靜,道:“你是野狼道人罷?”

野狼道人往昔看見這鬼先生數次,都是在冥王宗裡跟在冥厲身後,遠遠望見那個神秘的黑色身影,如此當面近處看見鬼先生,今日還是第一次。不料聽這鬼先生說話,他居然認得自己,忍不住心頭為之一震,窒了一下才道:“是。”

鬼先生淡淡道:“你不是一向跟著冥厲公子的麼,怎麼突然到這種地方來了,還有,這兩位是什麼人物?”

野狼道人有心反問於他,憑什麼你來得我就不能來,但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沒敢開口,只得低聲道:“我、我和冥厲分散了,不久就去找他。他們兩人都是我的朋友。”

鬼先生語意平淡,似乎根本沒有在意野狼道人在說話間有意無意地加重了“冥厲”二字,道:“哦,我知道了,不過你還是沒說,你怎麼會來到此處?”

野狼道人一時無語,不知該怎麼說還好,倒是週一玄從旁看著這個鬼先生許久,這時開口道:“是老夫有個親戚靈位在這裡,我們是前來祭拜的。”

鬼先生目光一凝,隨即望見三人身後,那張祭桌之上果然豎立著一面破舊靈牌,上面書寫著數個字:愛子周行雲之靈位。鬼先生點了點頭,然後似沉吟片刻,黑紗背後的眼神中閃爍不定,緩緩道:“你們既然已經祭拜過了,此處畢竟還是陰宅鬼地,不宜久留,還是快些走罷。”

野狼道人轉頭向週一玄和小琬望去,以他本意是決然不願和這樣一個鬼氣森森的人物多呆在一起,而且看鬼先生那幅言辭,似乎若不是看在冥厲分上,只怕他還不知道會不會出手留下三人。不過雖然如此,野狼道人卻沒有把握週一玄會不會懂得這個人是惹不起的人物,而且以剛才看去,週一玄對他這個早夭的兒子感情頗為深厚,此刻突然被人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還真不知道以他平日的性子,會不會破口大罵才是真的。

果然,當野狼道人回頭看去的時候,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週一玄還沒有什麼,一張臉繃的緊緊的似乎在想著什麼,目光也有些奇怪的遊離不定,小琬秀麗的臉上卻少見的多了幾分怒色,顯然對這個黑衣人的言辭十分惱怒,眼看她嘴巴一張,就要反口的樣子。野狼道人大急,片刻間腦門上隱隱見汗,心中暗叫糟糕,正自惶恐處,忽然只見週一玄一步踏前,走到小琬的身前擋住了她,小琬話到嘴邊,卻是吃了一驚,變了回來:“你這個……咦,爺爺,你做什麼?”

週一玄看了仍如鬼魅一般站在門口的鬼先生一眼,淡淡道:“沒有,我們這次過來也就是看看你爹的,既然都已經拜過了,我們還是走罷,反正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事情好做。”

小琬一怔,一時說不出話來,野狼道人卻是長出了一口氣,一顆跳到喉嚨口的心這才放了回去,連忙走上一步道:“是,是,我們還是快走罷。”

小琬何等聰明人物,此時多少也明白事情有些不對,當下也不再堅持,點了點頭。三人遂草草收拾了一下行禮,由野狼道人帶頭,向房門口走去,鬼先生悄無聲息地讓開了一條道路,飄進了這件陰宅黑暗處,看去真如陰靈鬼魅一般。

三人快步走出了這間屋子,陽光重新照了下來,沒走幾步,只聽背後房門無風自動,發出頗為糝人的“嗚嗚”兩聲,憑空掩上,砰的一聲合了起來。

快步走得離那個義莊遠了,幾乎已經看不到房屋影子的時候,三人才停了下來,野狼道人和週一玄同時長出了一口氣,小琬看了他們二人一眼,皺眉道:“你們怎麼搞的,幹嘛怕成這個樣子?”

週一玄沒有理她,低頭沉思片刻,隨即抬頭對野狼道人道:“我聽你剛才叫他做什麼鬼先生,此人是什麼人物?”

野狼道人遲疑了一下,道:“他是冥王宗裡身份最神秘的一個人,似乎是供奉一類的長老人物,平日裡有出現的時候都和冥王在一起,我也不清楚此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不過肯定不是尋常人物。”

週一玄眉頭緊鎖,沉默不語,小琬有些奇怪,很少看見爺爺如此慎重的思索,不由得好奇問道:“爺爺,怎麼了,這個人你也覺得很奇怪麼?”

週一玄緩緩點頭,語調十分緩慢慎重,道:“此人的確非同小可,不可小覷。而且剛才在義莊陰宅之中,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房間右側角落離牆三尺處有什麼東西?”

小琬和野狼道人聞言都是一呆,仔細回想了一下,卻還是小琬比較細心,皺眉道:“爺爺,我記得那裡除了幾具橫七豎八的棺材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週一玄冷哼一聲,道:“不錯,就是棺材了。”

野狼道人奇道:“棺材有什麼奇怪的,那裡乃是義莊,自然有棺材了。”

週一玄白了他一眼,道:“你這個廢物知道什麼,其他的棺材自然不算,但其中有一具棺材卻是與眾不同,非但沒有其他棺材那麼厚的灰塵,而且方位南北朝向十分整齊,所在之位,更是這塊陰宅鬼地中陰氣最盛之處。”

說到這裡,週一玄面色更加凝重,道:“本來我也沒想到這些,那具棺材也並不顯眼,只是剛才野狗初見那人叫了一聲鬼先生,我心中一動,暗中細看這屋子鬼地風水,果然看出一點門道出來,只怕此人真的便是鬼道中人,要以此陰氣靜養其身。”不過說到此處,週一玄面上卻也現處幾分疑惑,微微低頭,有幾分不解自言自語道:“只是魔教中人雖然修習道法多走詭異,但這等鬼魅之道異術,卻似乎以南疆巫術較為擅長多見,怎的竟會出現在此人身上?”

野狼道人忽地插口道:“那也不見得,當初萬毒門有個老傢伙叫吸血老妖,除了成名的吸血**之外,不是也練了個‘五鬼御靈’的陣法麼?”

週一玄呸了一聲,道:“你少在這裡不懂裝懂,吸血老廢物那廝是不知從哪裡學了幾招短斤缺兩的法術,強行去拘了些無辜魂魄過來,然後裝神弄鬼嚇人用的,真正要用的時候,多半就是一出手就被人給破了去。南疆巫術博大精深,在鬼道一脈上更有驚世駭俗的成就,哪裡是那個廢物能夠相提並論的!”

野狼道人啞然,不過回頭一想,卻覺得果然如週一玄所說,當年吸血老妖半路伏擊還是青雲弟子的張清越時候,第一次運用五鬼御靈,居然也真的被張清越莫名其妙給破了去,雖然當時場面頗為詭異奇怪,張清越手中法寶亦是鬼氣森森,但想來無論如何也是吸血老妖自己不成器的緣故。如此一想,野狼道人不由得對那位吸血老妖憑空多了幾分鄙視出來,倒是把當初自己在他手下掙扎求饒的樣子給忘了。

小琬站在旁邊皺緊眉頭,道:“爺爺,那不管怎麼說,爹的靈位畢竟還在那屋子中間,現在有那麼一個怪物在裡面,會不會不好啊?”

週一玄緩緩搖頭,道:“你爹過世多年,這倒是沒有什麼關係了,不過那裡畢竟也是你爹靈位所在,我就這麼一個兒子,總不能置之不理的。”

野狼道人卻是嚇了一跳,瞪眼道:“你說什麼?”

週一玄哼了一聲,道:“我自然是要回去再看看了,總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野狼道人狗臉白了一下,怒道:“那人不是你我能夠惹得起的人物,你知道麼?”

週一玄呸了一聲,不去理他,自顧自道:“本來按常理說,這等鬼道中人,晚上陰氣最盛,也是他修習靜養的最好時候,我們若是打探,也是以白日為好。只是今日被他撞上,總不能就這麼早早又回去,我們還是等晚上再去罷。”

小琬點了點頭,道:即似又想起什麼,轉頭對野狼道人道:“道長,要不你還是不要和我們一起去了,我和爺爺也是因為那裡有爹的靈位,實在放心不下,所以才要回去的。”

野狼道人被小琬亮晶晶的眼睛一看,本來張口欲說什麼的樣子,忽然又閉上了嘴,半晌之後吶吶道:“我們一起去好了。”

小琬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微微一笑,道:“是麼,呵呵,道長,你真是個好人。”

野狼道人沉默不語,旁邊週一玄卻是嘿嘿兩聲冷笑,語氣頗為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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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便在這條僻靜小巷中等候下來,遠處本來依稀還能看到幾個人影,但天色漸晚之後,連那幾個人影也逐漸消失了,想來多半也是因為這裡乃是義莊陰宅的緣故。

當夜色終於降臨,喧鬧了一天的河陰城,籠罩在獸妖浩劫恐懼中的人們終於又捱過了一天,睏倦的人們在這座城池的每一個角落帶著惶恐與對未來的茫然悄然入睡,誰又還顧得上身邊的事情呢?

夜空中沒有月亮,黑雲沉沉,河陰城裡顯得一片昏暗,只有天際遙遠地方,有一二微弱星光,遙遙相對,散發著微光。夜風習習,帶著一絲寒意和冰涼,發出細細的嗚嗚聲,從城池的上頭悄悄吹過。

週一玄三人悄無聲息地來到小巷盡頭的義莊門口,昏暗的光線下,隱約仍可以辨認出破敗的房門牆壁,冷風嗖嗖,似乎有陰風從裡面不斷吹出。週一玄縮了一下脖子,似乎有幾分寒意,站在他身後的野狼道人心中也有些發毛,不過他悄悄向身邊看了一眼,只見小琬秀麗的身影就站在自己身旁,面上也是一副緊張神色,正凝視著那片黑暗時候,野狼道人原本心中的那一點退縮之意,便也消失無蹤了。

週一玄望著那黑暗處良久,似乎在思索什麼,許久之後轉過身來,從懷中拿出幾道黃色紙符,上面隱約可以看見畫著歪歪扭扭的晦澀圖畫,昏暗中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週一玄遞給小琬兩張,遲疑了片刻,伸手也遞給了野狼道人兩張,低聲道:“這兩張靈符,大的那張你們貼身藏好,可闢鬼氣侵身,小的那張就抓在手中,萬一事情不對,立刻唸咒揮出,便可遁地而逃。”

說完,週一玄又輕聲將咒語對他二人說了,小琬以前多半早就知道這個咒語,點了點頭,模樣輕鬆,但野狼道人卻是聽的頭都大了許多,週一玄這些古怪咒語是他從來聞所未聞,語音拗口不說,其中還七曲八折,難記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