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189章 鮮血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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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鮮血

劍問蒼天 · 第 2 / 2 頁

他是誰?

焚霞谷想用這個詭異的法陣去對付的人,是誰?

靜謐的玄火壇中,此刻流淌著的,彷彿都是無形的陰暗氣息。只是,接下來雲易風所說的話,卻讓周圍的若有若無的陰暗,變做了冷酷寒冰:

“當日熔岩迸發,對法陣損毀太大,我焚霞谷一門在此吸蓄數百年的靈氣已然耗盡,加上又失去了陣法之鑰‘玄火鑑’,所以才無法召喚赤焰明尊重啟法陣。本來若是那個人沒有出現,這自然也不打緊,我們從頭吸蓄就是,但眼下,卻是要著急用這法陣的時候。”雲易風冷冷哼了一聲,眉間緩緩現出三道深深紋理,殺伐之意隱約可見,聲音也越來越是冷漠。

上官略同樣也是眉頭深鎖,但面上卻有一絲驚喜之色,訝道:“怎麼,莫非師兄已經有什麼另外方法可行麼?”

雲易風眼角似輕輕抽搐了一下,道:“玄火壇裡的這個法陣,乃是本門祖師根據‘焚香玉冊’之上傳下的記載佈置而成,而在玉冊的最後,還有一位祖師記下了一句批錄之語,便是對照眼下出現失去玄火鑑且玄火陣無法啟動的困窘狀況,所做的冒險之法,或許可行。”

上官略與身後的李洵面上都是一怔,隨即大喜,“焚香玉冊”乃是焚霞谷無上至寶,向來只有焚霞谷谷主才能保管參悟,雲易風如此說來,想必竟是真有一位驚才絕豔的祖師曾留下奇思妙法了。

上官略喜道:“師兄,那位祖師所言是何妙法?”

雲易風將他們二人興奮之情看在眼中,面上卻沒有絲毫歡悅之色,相反,陰沉之意反而更濃,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緩緩道:“那位祖師在‘焚香玉冊’最後寫道:玄火陣承天地戾氣而生,赤焰獸兇殘暴戾,陣法圖刻所承之靈,亦是八荒凶神,以此推考南疆古籍,當以活人之血祭之,則戾氣盛而諸神歸位,兇獸現而火陣成矣。”

上官略與李洵臉色大變,面面相覷,一時竟都是說不出話來。

半晌之後,上官略才從驚疑不定的情緒中勉強平復過來,澀聲道:“這、這當真是本門祖師所寫的麼?”

雲易風哼了一聲,道:“上官師弟,難道你懷疑本座假託祖師之名行此惡事麼?”

上官略臉色又是一變,連忙道:“不敢,只是,只是這活人之血生祭之事,分明乃是魔道異術,如何、如何能在我派玉冊之上出現……”

雲易風徑直截斷了上官略的話,冷冷道:“你說的不錯,這位祖師雖然寫下這些話,但從來也未曾有人嘗試過這個法子。”

上官略望著雲易風向他看來的目光,忽地感覺全身都寒了下去,竟是忍不住退了一步,眼角餘光瞄到站在身後的李洵,赫然發現他的臉色竟也是如土一般,說不出的難看。

“師兄,難道你……”上官略似乎從來沒有說話說的如此艱難過,“難道你打算用這個法子麼?”

雲易風眉頭一揚,不怒而威,冷笑道:“不用這個法子那怎麼辦?我們辛辛苦苦經營數百年,眼看大事將成,卻出了這許多岔子,如今更是連最重要的法陣也毀了。難道你要我看著過往無數心血競付東流麼?”

上官略似乎還是有些猶豫,爭辯道:“師兄,大事自然要緊,這個法子也實在太過……”

雲易風冷冷打斷了他的話,道:“上官師弟,你這麼堅持,莫非是心中還尚存一絲身為正道的領悟麼?這許多年來,為了這份大業,你所做的事也並非如何正道的罷?”

上官略頓時為之一窒。

雲易風目光尖銳,似要插進人心一般,盯著上官略,道:“還有,上官師弟,當日這玄火壇乃本門重地,正是由你看守,不料卻正是在你手中,造成了今日惡局,你可知道?”

上官略身子大震,猛然抬起頭來,卻只見雲易風目光冰冷,幾如刀子一般在他前方向他望來,上官略面上神情激動,身軀微微顫抖,似有話要說,但不知怎麼,在雲易風目光之下,他終於還是緩緩退縮了回去,半晌之後,他臉色頹敗,低聲道:“我知道了。”

雲易風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這件事就還是由你主持去辦罷,另外,洵兒,”他轉頭向李洵看去。

李洵此刻面色也是異樣,突然聽到師尊呼喚,身子竟然是一個激靈,連忙道:“弟子在。”

雲易風看了他一眼,道:“你就跟著你上官師叔,好好學學,順便也幫幫他的忙。”

李洵面色白了一白,聲音不知怎麼突然沙啞了,但還是低聲道:“是。”

雲易風最後看了看地上的石刻圖像,眉頭皺了一皺,一轉身更不回頭,向外走了出去,在厚重的門戶“吱呀”聲中,只留下上官略與李洵二人,面對面木然相對。

許久,沒有說一句話,這兩個人也緩緩走了出去。

玄火壇中再度陷入了寂靜。

半空中,響起了輕微的聲音,兩道人影從頂端處輕輕飄了下來。小灰“吱吱”叫了兩聲,在地上跳了兩下,又跑到一邊玩去了。剛開始的幾日,它似乎還對地上的那些石刻頗感興趣,但是幾天之後,始終如此之下,猴子也就不感興趣了。

冥厲與金瓶月落在地上站穩之後,一時之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周圍的氣息依舊是隱隱有些冰冷的,彷彿剛才雲易風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異樣氣息,仍然沒有消退。

半晌之後,金瓶月忽然道:“你覺得剛才他們口中說的那個他,會是什麼人?”

冥厲向她看了一眼,不答反問道:“你覺得呢?”

金瓶月微微一笑,道:“我有九分的把握,他們說的就是獸尊。只是聽他們剛才的話語,我卻沒有把握他們是否知道那個獸尊的下落。”

冥厲默然點頭,道:“還有一點,八兇玄火法陣就在這玄火壇中,聽他們的口氣似也要用這法陣對付獸尊,難道他們料到獸尊一定會到這玄火壇中麼,還是這法陣竟是可以移動的?”

金瓶月蛾眉輕皺,顯然這其中關節有許多她也想不明白,一時陷入了沉思之中。

冥厲目光緩緩轉動,落到地面上那些猙獰的凶神石刻上,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了一聲,道:“這便是所謂的正道麼,以活人之血祭祀惡神,嘿嘿,便是魔教之中,我也沒見過有這等事……”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只聽金瓶月在旁清脆的笑聲響起,其中更隱隱有淡淡的怪異口氣,似冷笑,又似嘲諷,更彷彿還有一絲隱約深藏的畏懼,道:“你,又怎麼知道我們聖教之中,就沒有這種事了呢?”

冥厲身子一震,轉頭向她看去,只見金瓶月微笑佇立,卻已經將頭轉了開去,不再與他對望。冥厲雙眉一皺,冷然道:“你這話是什麼意……”

突然,他話裡最後那一個“思”字還未說出口,冥厲的聲音竟是啞了下去,就在那剎那之間,不知怎麼,他赫然想起了當日大巫師施法救治碧璃的時候,向冥王要求以鮮血刻畫陣圖。

而冥王,幾乎是在轉眼之間,便拿出了足夠分量的鮮血。

那一盆盆血淋淋的鮮血,卻又是從何而來的……

冥厲木然站在那裡,只覺得全身冰冷,竟是再也說不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