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異樣
劍問蒼天 · 第 2 / 2 頁
曾叔常眉頭一皺,點了點頭,更不多說什麼,當先向玉衡殿後堂走去,田不悔、水鏡大師和天日道人也跟隨其後,齊浩與楚譽宏緩緩站起,走過蕭逸塵身邊時,齊浩面上也是微帶苦笑,伸手輕輕拍了拍蕭逸塵的肩膀,蕭逸塵嘆了口氣,搖頭不語。
蒼嵐山後山的祖師祠堂,仍然是隱匿在幽深樹林之中,只在翠綠的綠葉樹梢間隙,透露出一點點的飛簷。也許真的是蒼嵐門歷代祖師庇護吧,十年來蒼嵐門經歷的兩場驚心動魄的大劫難,竟然都沒有損毀到這裡。
和往昔一樣,遠遠看去,灰暗的祠堂裡隱隱有香火光點閃動,給人以深不可測的感覺。
一眾人很快從玉衡殿走到了後山,來到了祖師祠堂前的那個三叉路口。忽然,走在稍後的齊浩“咦”了一聲,口氣有幾分驚訝,緊走了幾步上前,眾人隨他眼光看去,只見逐漸顯露出來的祖師祠堂前,卻有一個年輕人安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但眼睛卻是看向祠堂深處,背對著齊浩眾人的。
齊浩皺了皺眉,喊了一聲:“是林師弟麼?”
那年輕人身影一震,回過頭來,正是林驚鴻。
林驚鴻陡然間看到齊浩,臉上也是掠過一陣喜色,但隨即看到齊浩身後跟著許多人,而且其中盡是蒼嵐門各脈首座,不由得為之一怔,臉上現出驚訝神色來。
“齊師兄,你怎麼來了……還有諸位師叔師兄,怎麼都來這裡了?”
齊浩走近林驚鴻,微笑道:“剛才一路過來,我就在想不知道能不能在這裡見到你,我們兄弟兩個,又是許多日子沒見面了啊。”
林驚鴻顯然看見齊浩也是頗為高興,展顏笑道:“是啊,我也很想念師兄。
對了,”他看了看其他人,低聲向齊浩問道:“師兄,你和這幾位首座師叔師兄一起來此,是為何事?”
齊浩向林驚鴻背後的祖師祠堂裡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道:“林師弟,那個……嗯,掌教師伯,他可在這祖師祠堂裡面麼?”不知為何,齊浩說話的時候,卻並沒有刻意的壓低聲音,反而似乎是讓身後的人都聽見一般。
林驚鴻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顯然他也發現事情有些異樣,但面對一向德高望重的諸位師叔師兄,他還是老老實實地道:“掌教真人就在祠堂裡面。”
齊浩身後傳來一陣輕輕騷動,很快又平靜了下去,隨後,曾叔常平淡而略帶些蒼老的聲音道:“掌門師兄他在裡面做什麼,閉關麼?”
林驚鴻似被嚇了一跳,道:“閉關,閉什麼關?”
齊浩面色一變,田不悔更是面色變化之下,向前踏出了一步,但隨即被曾叔常攔了下來。曾叔常向田不悔使了個顏色,搖了搖頭,隨即看了齊浩一眼,齊浩會意,皺眉向林驚鴻問道:“林師弟,這個、你最近一直都是在接天峰上麼?”
林驚鴻點了點頭,道:“不錯。”
齊浩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語句,然後慢慢地道:“你在這接天峰上,有沒有見到……唔,或者是聽說什麼異樣的事情呢?”
林驚鴻想了想,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的臉龐,眼睛逐漸亮了起來,但他面色卻沒有怎麼變化,還是老實回答道:“回稟師兄,我雖然一直都在接天峰上,但是這段日子以來,我幾乎都在這祖師祠堂之中為前輩守靈服喪,所以外面有什麼事,我都沒有聽說。”他頓了頓,看著齊浩,道:“師兄,難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齊浩窒了下,苦笑搖頭,道:“沒有,也沒發生什麼事。對了,你怎麼會大白天的站在這裡,你不是要在祠堂裡面守靈的麼?”
林驚鴻向祖師祠堂那黑暗深處看了一眼,道:“是掌教真人叫我站在這裡的啊,每次他來,都讓我一個人站在外面,然後他獨自進入那個祠堂的。”
此言一出,曾叔常等人都是微微變色,齊浩也皺起了眉頭,道:“那掌教師伯他現在還在裡面?”
林驚鴻點頭道:“是,他就在祠堂裡面。”
齊浩點了點頭,向後退了幾步,不再開口。
曾叔常、田不悔等人相互對望一眼,卻是一時無人行動,片刻之後,田不悔哼了一聲,大步走了出來,來到祖師祠堂門口,卻沒有走上臺階,在石階下朗聲道:“道衍師兄,我是田不悔,其他還有水月、天日和曾叔常以及另外兩脈的首座師侄,一起來看你了。你可在麼?”
他聲音嘹亮,中氣十足,登時在這林間傳了開去,隱約望去,似乎那祠堂深處昏暗地方,連那點點香火都猛然亮了一亮,才又緩緩恢復了正常。
片刻之後,那黑暗之中傳出了一個聲音,冷冷道:“什麼事?”
田不悔與其他諸位長老首座都是一震,這聲音中陰冷之氣極重,隱隱還有幾分戾氣,哪裡有絲毫當初道衍真人清越正氣的味道,但他們數人,都是與道衍真人相識超過數百年的人物,這話聲只一入耳,他們便分辨了出來,這的的確確就是道衍真人的聲音。
這位曾經統領天下正道的道家仙人,難道真的發生了什麼不測在他的身上了麼?
一念及此,田不悔等人的面色都變了。
田不悔咳嗽了一聲,深深吸了口氣,重新朗聲道:“師兄,我們幾人聽說你近日身體抱恙,所以特地前來探望,還請師兄容我們進入拜見一下。”
道衍真人的聲音沉默了片刻,再出現的時候,卻伴隨著一聲冷笑,寒意刺骨:“見我?見我需要六脈首座一起過來麼,我看你們是意圖逼宮,窺視我這個掌教真人的位置罷!”
此言一出,幾如憑空驚雷,震的是人人變色,便是田不悔,也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一臉愕然與驚訝,轉頭望去,卻只見就算往日一向從容冷漠的水月等人,臉上也是不能置信的表情。
曾叔常眼中盡是擔憂之意,踏上一步,朗聲道:“掌門師兄,你這個話是從何說起,我們這些做師弟師妹的,數百年來,從未有過這個心思,從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更不會有。近日我等前來,只是關心師兄身體似乎無恙,決無二心,師兄萬萬不可想錯了。”
道衍真人聲音忽然拔高,冷笑道:“曾叔常,六脈首座之中,向來以你心機最深,當日你早就對龍脊峰蒼松所謀有所察覺,卻一直隱忍不言,莫非以為我不知道嗎?”
曾叔常臉色大變,田不悔、水鏡大師還有天日道人等人也是愕然轉身,向曾叔常看去。
水鏡大師盯著曾叔常,半晌道:“此事當真?”
曾叔常面做苦笑,搖頭道:“這、這又是從何說起?”
水鏡大師還待追問,忽然那祖師祠堂裡無數昏暗香火無風自亮,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不知怎麼,卻讓人感覺那黑暗深處,有某種異樣的事物咆哮了一聲。
幾乎就在同時,道衍真人的話聲再度傳來,但他所指的對象,已經從曾叔常的身上轉移至水鏡大師:“水月,你又在裝了什麼樣子,你以為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便當真正氣凜然了麼?”他聲音怪異,隱隱有幾分淒厲,夾雜著幾分沙啞,赫然道,“當年萬劍孤落到困守祖師祠堂,掃地終老,最後更死於邪魔外道之手,在在都是由你所起,都是拜你所賜的啊!哈哈哈哈哈……”
說到最後,道衍真人的聲音竟彷彿是無法自控一般狂笑起來,更無一絲半點的仙風道骨模樣,然而,此時此刻,卻是再也無人去關注他了,田不悔、曾叔常等眾人盡皆失色,愕然望向臉色慘白的水月,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此番短短几句言辭,卻委實太過驚心動魄,齊浩等後輩弟子只看的聽的是目瞪口呆,而水鏡大師此刻則是全身發抖,但不知怎麼,她眼中竟發出了從未為人所見的近乎狂熱的灼熱目光,踏前幾步,彷彿再也不管其他,大聲向那個祠堂之中喊道:“你、你說什麼?難道、難道萬師兄他、他還活著……”
一語驚醒眾人,田不悔等幾乎同時反應過來,一個個神情激動,跟著向祠堂深處問了出來。
而道衍真人的狂妄笑聲,卻是越來越癲狂一般,迴盪在蒼嵐山祖師祠堂的上空,久久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