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223章 重逢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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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重逢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田不悔長出了一口氣,面上露出了笑容。

只是陸雪綾畢竟乃是心思細密之人,沉吟了一下,看著田不悔,道:“田師叔,你剛才的意思,是說他……可以重回青雲?”

田不悔哼了一聲,道:“十年前蒼嵐山上真相大白,老七出走,事後我幾番反覆思量,卻只覺得這中間實在沒有老七什麼事,他根本是什麼錯事也沒做麼,結果居然就這麼陰差陽錯、莫名其妙地反出了青雲。老夫這一輩子也不過就收了七個徒弟,一個個雖然不成器,但若說要我隨隨便便就當沒有這回事,糊里糊塗地當沒收過這個弟子,撒手不管,也是決不可能。”

陸雪綾猶如久在黑暗中人,突然望見前方竟有一線微弱光芒一般,此刻當真是又驚又喜。

田不悔又道:“我也知道此事若果然去做,只怕還多有波折,但這十年來我始終留意老七,總算他天良仍在,並未有聽說他做下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陸雪綾忙道:“不錯,我也曾留意過的,但也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加入魔教之後,有什麼劣跡……”話說到後來,她發現田不悔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臉上一陣發燙,聲音便漸漸小了下去。

田不悔點了點頭,道:“你也算是有心人了,這十年光陰,想來你也是不好受的。”

陸雪綾默然。

田不悔咳嗽了幾聲,似乎有些氣喘,隨後道:“總而言之,只要他還認我這個師父,那他的事,不。”他看了陸雪綾一眼,微笑道,“你們的事,我總是不能不管的。”

陸雪綾貝齒輕輕咬著唇,片刻之後,微微低下了頭,低聲道:“弟子多謝師叔了。”

田不悔點了點頭,卻又是忍不住咳嗽了一陣,似乎剛才那陣突然興之所至的談話,讓他高興之餘,顯得有些疲乏起來,而面上那層似有似無的黑氣,看起來彷彿也更重了幾分。

陸雪綾不由得有幾分擔心,道:“田師叔,你現在還是暫且不要多說話了,先調養一番罷。”

說著,她抬頭看了看天色,又道:“我看這天色,最多還有兩個時辰便天亮了,到時我就趕回蒼嵐山去,告知師父和蘇婉師叔。”

田不悔點了點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陸雪綾深深吸氣,將自己心中兀自有些躁動慌亂的心緒平復了下來,也合上了眼眸,只是同時,她的嘴角邊,卻還是悄悄展露著那麼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隻屬於她一個人的、小小幸福的笑意!

遠方天際,有一顆淡淡的星光在厚重的雲層中探了探頭,如少女單純的眼眸,稍後,風兒吹過,一片烏雲漂浮過來,又一次將它掩蓋住了。

雲彩下方,隱隱有兩道光影劃過天際,向著這個方向而來了。

週一玄帶著小琬與野狼道人急急離開了這個對他們來說倒黴到家的廢棄義莊,一路走向了大道。週一玄老則老矣,此刻的腳步居然比年輕小夥子都快了許多,小琬與野狼道人居然連跟著都有些吃力起來。

眼看著走了許久,前方那條大路終於漸漸清晰起來,走的有些氣喘的小琬嗔了一句:“爺爺,你累不累啊,怎麼走的那麼快?”

週一玄看了看前方不遠處的大道,又回頭張望了一下早已看不到影子的義莊方向,這才鬆了口氣,停下了腳步,道:“你懂什麼,我們這次真正是福大命大,死裡逃生,要是還不知好歹,離那義莊遠些,豈非是自找黴頭?”

小琬頓了一下,將這幾日在那義莊之中的經歷回想了一遍,尤其想到了那神秘妖人的時候,果然也心有餘悸,搖了搖頭,道:“想不到就在這蒼嵐山腳下,居然還有這麼厲害的邪道妖人。”

週一玄忽地冷笑了一聲,道:“若不是在這蒼嵐山下,你還看不到呢!”

小琬與站在一旁的野狼道人都是一怔,道:“什麼?”

週一玄眉頭一皺,卻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自知失言,便向左右看了一眼,揮了揮手道:“好了,我們快些離開這裡罷,早點進城,到了人多的地界便不怕了。”

小琬有些奇怪地看著週一玄,週一玄卻不理她,當先走去,小琬緊走幾步,來到週一玄身旁,正想追問,不料週一玄咳嗽一聲,卻抬頭看了看天,道:“小琬,你看今晚的夜色不錯罷……”

小琬啐了他一口,道:“這月黑風高、陰氣森森的晚上你居然還敢說夜色好麼?”

週一玄乾笑兩聲,向前又緊走了幾步,小琬滿眼都是狐疑地看著爺爺的背影,只覺得週一玄顯然有些話不盡不實。

她這裡三人正走著,忽然間後頭一陣風聲掠過,卻是有一道黑影從他們身後的方向迅速追了上來。

週一玄與小琬、野狼道人三人都是吃了一驚,一時間心裡都泛起同一個念頭:難道就是這短短時間,那魔頭便已經追上來了?

三人回眼看去,卻是一怔,來人雖然也是一身素黑,卻並非那個神秘詭異一身黑氣的妖人,而是不久前才見過的那個神秘黑衣人巫妖。

巫妖自然也看到了這老少三人,只是他對此並不在意,掠過他們身邊的時候速度都未放慢,顯然也是想早早離開此地。只是便在他堪堪掠過之時,突然身後傳來一個女子聲音,喊道:“等等。”

巫妖一怔,身形在半空中一個扭轉,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去,卻只見那三人中兩個男子卻都是一臉驚訝神色,看著站在中間的少女,而那少女卻似乎也是呆了一下,一時沒有說話。

巫妖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琬,道:“姑娘,是你叫我麼?”

小琬遲疑了一下,道:“是。”

巫妖道:“有什麼事麼?”

小琬窒了一下,剛才她突然出聲叫住了這個黑衣人,不為別的,只是下意識的感覺這個身上衣著與自己那隻見過兩次面的神秘師父太像了,若非他們二人身上氣息迥然相異,巫妖並未有鬼先生那種獨有的森然鬼氣,自己簡直要脫口而出叫那麼一聲師父了。

只是此刻巫妖這麼一問,小琬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頓了好一會,才微有些尷尬地問道:“這個……請問先生,你是不是還認識另一位,身上穿的和你一摸一樣的人啊?”

巫妖呆了一下,搖頭道:“不認識。”

小琬皺了皺眉,還欲說話,旁邊週一玄卻是重重拉了她一把,將她拉到身後,向一身黑衣的巫妖笑了笑,道:“這位先生,小姑娘家不懂事,你別在意。”

說著,狠狠瞪了小琬一眼,拉了小琬就走,野狼道人看他們走了,也連忙跟上,小琬神色有些尷尬,但嘴裡還兀自強道:“爺爺,你幹嘛啊?”

週一玄哼了一聲,道:“你沒事找事麼?”

小琬聲音小了下去,悄悄回頭看來巫妖一眼,只見那黑衣人兀自站在原地,忍不住又低聲對週一玄道:“可是他們真的太像了啊……”

週一玄懶得理她,將她抓的更緊了,大步向遠處大道上走去。看著那老少三人走的遠了,風中似乎還隱約傳來幾句小琬的咕噥聲,巫妖一時感覺頗有些莫名其妙,半晌,他似是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返身欲走。

只是他身子才微動彈,忽地卻是急速轉了回來,面向來時那個廢棄義莊方向,雙眼中精光閃動,緊緊盯著不放。

順著他的視線方向,遠處天空裡,隱約可以看到一前一後追逐的兩道影子,正向著那個義莊衝了下去。

巫妖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打消了好奇心,搖了搖頭,回身飄然遠去了。

在他的直覺裡,那個義莊決不是什麼好去處,還是不去為妙!

而此刻廢棄的義莊之中,仍是籠罩在一片沉寂裡,陸雪綾緩緩睜開眼眸,清澈透亮的目光向四周望了一眼,只見周圍靜悄悄一片,並無異樣,這才放下心來。

田不悔還是和原來一樣,閉眼盤坐在石階上,不時有夜風悄然吹過,只是不知為何,卻始終吹不動他一身衣衫,像是所有的風兒,都繞開了他的身子。

陸雪綾忽地心中一動,若有所思,似想到了什麼奇怪之處,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目光卻是落在了田不悔的身軀之上。看了一會,她眼中那點疑惑之色,卻是越來越重了。

從她剛把田不悔從那個禁錮棺材中救出來的時候,陸雪綾便發覺了這位許久不見的大竺峰田師叔比自己記憶中的模樣,又胖了許多,但看去臉型未變,卻似乎只有這矮胖的身軀,比之前更寬大了兩圈之多,以至於此刻看去,穿在他身上的衣服都顯得有些緊繃起來。

只是,不知為何,雖然田不悔想來發胖,但陸雪綾總覺得田不悔這胖的頗有些不對的地方,但偏偏一時又看不出來是哪裡不對,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擔憂起來。雖然她用暗含天書妙法的道法神通,破去了棺材禁制,但簡單的幾次交手中,她對那股禁制田不悔的詭異妖力卻是吃驚不小,其中妖力之盛之詭,都是她前所未見的。

想到此處,陸雪綾感覺還是應當向田不悔問個清楚才是,決心既下,便轉過身去,方欲開口,不料便在這個時候,一直閉目養神的田不悔突然睜開了眼睛,雙目精光四射,卻並未看向身邊的陸雪綾,而是面容微微扭曲,盯著那如深墨一般的夜空。

陸雪綾心中一凜,站了起來,抬眼望去,片刻之後,她的身子也為之一震。

漆黑蒼穹之上,一道黑影如疾風閃電般飛了下來,周身裹著一團黑氣,未到跟前,那股澎湃的妖力卻彷彿已經洶湧而來。

田不悔緩緩站了起來。

陸雪綾只覺得口中有些發乾,低聲道:“是他麼?”

田不悔慢慢點了點頭,沉聲道:“是他。”

陸雪綾目光一直沒離開過那個黑影,只是輕輕嘆息了一聲,就沒有再說話了。只有手中的天璇,霞光流轉,悄悄閃亮了起來。

“呼!”

一聲風中的呼嘯,那個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了義莊之內,隨即看到了站在廢屋門口的田不悔與陸雪綾,似也是怔了一下,卻並無驚懼之意,片刻之後,反而是發出了“嘖嘖”的怪笑之聲。

陸雪綾定眼望去,只見此人周身盡數被一層濃厚翻湧的黑氣籠罩,完全看不清楚他的身形面容,而光是他剛才發出的幾聲笑聲,她卻是無論如何也聽不出來這聲音是自己印象中那位和藹持重的掌門師伯。

那神秘人打量了田不悔與陸雪綾幾眼,最後目光向陸雪綾手中的天璇看了一眼,忽地道:“是她救了你出來?”

田不悔哼了一聲,沒有回答,只是多看了那神秘人周身籠罩的黑氣幾眼,眼中盡是憤怒之色,忍不住踏上了一步。

陸雪綾面無表情,但卻也向另一個方向走了兩步,一時她與田不悔隱成犄角之勢,對著那神秘人物。

田不悔一身道行那是不必說的了,就是陸雪綾,以她此刻的道行,放眼天下也足以自誇,只是那神秘人物似狂妄之極,根本未曾將他們放在眼中一樣,反是哈哈笑了出來,那笑聲沙啞低沉,在這夜深人靜、廢棄多年的義莊裡響起,直如鬼哭狼嚎一般。

“田不悔,你還敢與我動手麼?”

田不悔森然道:“你入魔已深,我唯有一戰。”

那人冷笑了幾聲,道:“你說我入魔,怎知不是你自己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