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222章 心意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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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心意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旁邊傳來了一陣咳嗽聲音,聲音不大,卻顯得有些急促,眾人向那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卻只見乃是坐在石階上的田不悔面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不停地咳嗽著。

陸雪綾微微皺起了眉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擔憂,以田不悔之前的道行,早已經是到了百病不侵的地步,更不要說這小小的咳嗽了,顯然此刻田不悔體內多半已有了什麼創傷。

陸雪綾沉吟未語,站在一旁的小琬卻是悄悄走上前來了。田不悔微感意外,抬頭看了看小琬,小琬笑了一下,道:“這位……前輩,前些日子多謝你救了我和我爺爺和道長三人啊。”

田不悔臉上露出了一點笑意,疲倦之中淡淡道:“些許小事,不足掛齒,只是此地不祥,非是你等久留之地,若沒什麼其他事,還是快快離開罷。”

週一玄連連點頭,道:“是,是,他說的極是,小琬,我們快些走吧。”

小琬白了她爺爺一眼,對田不悔道:“前輩,你身子不要緊麼,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麼?”

田不悔搖了搖頭,道:“我並無大礙,你們只管走吧,否則萬一那人回來了,只怕你們就再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可以脫身了。”

說完,忽地他胖臉上隱隱約約掠過了一絲黑色,面上再度露出痛苦之色,情不自禁地又咳嗽了起來,而且聲音似乎比剛才又沙啞了幾分。

孤零零站在一旁的巫妖,目光一直盯著田不悔,將田不悔一舉一動都看在眼中,被黑布矇住的面容上,只有一雙眼睛中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琬禁不住身後週一玄連聲催促,同時的確自己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便向田不悔低頭告了別,然後跟著週一玄和野狼道人向外走去了。只不過走了幾步之後,她卻又忍不住向站在一旁的巫妖看了一眼,像是發現了什麼,怔了一下,對週一玄道:“爺爺,你看那人,怎麼穿的和我……那位師父一摸一樣啊?”

週一玄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愕然道:“什麼師父……呃!”頓了一下,週一玄眯起了眼睛,向巫妖打量了一眼,沉吟片刻,道:“這天底下怪人怪物太多,難保也有出幾個和你……那個裝神弄鬼的師父差不多的人,別理他了,我們還是快走吧。”

小琬應了一聲,跟著走了,只是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那巫妖一眼,只見那巫妖似乎根本沒注意到週一玄這邊三人,只是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裡,注視著田不悔。

很快的,週一玄、小琬和野狼道人也離開了這座廢棄義莊,原本就顯得荒涼的這個地方,一下子就變得更加冷清了,而田不悔和陸雪綾的注意力,很快也都看向了那個神秘的黑衣人。

田不悔淡淡道:“閣下莫非還有事麼?”

巫妖沉默了一會,目光從田不悔身上移到陸雪綾,最終又看向田不悔,稍後,他似乎是欲言又止,終於是一個字也沒說,身子向後飄了起來,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個深夜的黑暗之中。

夜風清冷,從遠處吹來,整座廢棄義莊之內,一時悄無人聲,甚至連荒郊野外常見的蟲鳴也不曾聽到,一片死寂。

陸雪綾心中不知怎麼,忽地掠過一陣不安。

田不悔抬頭望天,看了半晌,似乎在想著什麼事情。陸雪綾不知他為何突然出神,一時不敢驚擾,只是過了好一會,也不見田不悔有什麼動靜,又擔心田不悔身上到底有無傷勢,正想開口詢問的時候,田不悔卻忽然低下了頭,接著的卻是一陣比剛才劇烈的多的咳嗽。

陸雪綾嚇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問道:“田師叔,你沒事罷?”

田不悔咳嗽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停了下來,看來是緩過氣來了。他慢慢搖了搖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陸雪綾還是忍不住道:“田師叔,這裡離我們蒼嵐山不遠,我看我們還是先回青雲,見了諸位師長之後,再從長計議吧。”

田不悔聽了陸雪綾的話,眉頭一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陸雪綾,道:“我離開的這陣子,大竺峰上,還有你蘇婉師叔,都還好麼?”

陸雪綾點頭道:“他們一切都好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田師叔你的去向,所以都很著急。”

田不悔微微一笑,像是放下了心頭一塊大石,只是那笑容之中,卻隱約透露著一絲苦澀。

陸雪綾將田不悔神情看在眼中,猶豫了一下,試探地道:“田師叔,剛才他們那些人曾經說過,你和一個魔頭對峙鬥法,那個魔頭是誰?”

田不悔看了陸雪綾一眼,眉頭皺起,沒有說話。

陸雪綾迎著他的目光,忽然發現這位田師叔的面容之上除了憔悴之外,似乎還隱隱有一絲不該出現在他身上的黑氣,若隱若現。

難道是被禁錮他的那詭異妖法傷了體內氣脈麼?陸雪綾心頭暗暗擔憂,但眼前卻還有另一件更要緊的事,讓她無法不面對。

她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低聲但清晰地向田不悔問道:“那人……可是掌教道衍師伯麼?”

田不悔身子一震,雙目中突然射出懾人精光,寒聲道:“你說什麼?”

陸雪綾急忙道:“弟子下山之前,得蒙恩師信重,將當年她老人家和田師叔、蘇師叔在祖師祠堂裡得一段往事告知了。”

田不悔怔了一下,面上有錯愕之色,但隨之終於是緩和了下來,半晌之後,他長嘆了一聲,道:“想不到水月她居然告訴了你。”

陸雪綾道:“恩師是因為掌教道衍師伯與田師叔你同時失蹤,蒼嵐門上亂成一團,而且她十分擔憂道衍師伯已然被心魔所困,但長門蕭逸塵師兄卻分明並未知道此事,所以不得已臨機決斷,由她看守蒼嵐山上情形,並吩咐弟子下山尋找二位。”

田不悔沉默了片刻,道:“若是你在山下發現了掌教真人,而且他萬一當真如你師父擔心的那樣,水月她有沒有告訴你,你該怎麼做?”

陸雪綾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彷彿這個秘密對她來說,也是個極大的負擔,在田不悔目光注視之下,她深深呼吸之後,決然道:“弟子下山之前,已和恩師一起去過接天峰祖師祠堂,在蒼嵐門歷代祖師靈位之前,立下重誓:若果真事不可為,為蒼嵐門千載聲譽計,弟子當決死以赴,絕不容情,並終身不可透露此事一絲半毫。”

田不悔深深看著陸雪綾,末了緩緩點頭,卻是發出了一聲長嘆:“我雖然不喜水月為人,但卻不能不說,她當真教出了一個好弟子。”

陸雪綾面無表情,低下了頭,道:“田師叔你過譽了。”

田不悔淡淡道:“蒼嵐門二代弟子裡,人數不下千人,放眼望去,卻又有幾人能擔當此等重任,唉……”他沉默了一會,繼續道:“你剛才猜的不錯,前些日子在這裡我與之交手鬥法的那個人,正是你掌門師伯道衍。”

陸雪綾雖然早已隱約猜到,但親耳聽得田不悔如此說來,身子仍是忍不住為之一震,半晌之後,才低聲道:“那……那掌門師伯他老人家的身體……”

田不悔哼了一聲,搖了搖頭,嘆道:“他已泥足深陷,難以自拔了。”

陸雪綾默然無語。

田不悔頓了一下,接著道:“這中間曲折,說來話長,不過你既然已經知道原委,我也沒什麼好瞞你的了。當日我先是發覺道衍師兄的確有些走火入魔的端倪,這才上了接天峰,結果在祖師祠堂那裡,果然發現他真的……後來就在那祖師祠堂裡,我們爭鬥了起來,只是他雖然入魔,道行卻未衰減多少,到了最後,一番爭鬥下來,我還是被他制住了。”

陸雪綾在一旁聽著,心中卻是暗暗吃驚,田不悔與道衍真人的道行修行,她都是知道的,也是親眼看過的,這兩個蒼嵐門頂尖人物在接天峰後山爭鬥起來,其激烈戰況可想而知,雖然此刻田不悔說的似乎輕描淡寫,但當時的場面卻是不難想象的。

田不悔面上露出了一絲苦笑,道:“我當日前去,本也是做好了準備,能喚醒道衍師兄那是最好不過,實在不行,也唯有盡力一拼。當年在祖師祠堂我和你師父水月偷聽到這件秘密的時候,曾聽見萬師兄說過,入魔之後的人道行會因為妖力入體,精氣受損,而大副衰敗,我自然知道道衍師兄的道行比我深厚,當日想的,也不過是萬一之下,拼他個同歸於盡罷了。畢竟,此事是萬萬不可外傳的。”

陸雪綾心中油然起敬,由衷道:“田師叔此心,日月可證,歷代祖師必定會保佑你的。”

田不悔搖了搖頭,道:“誰知我與道衍師兄動手之後,卻發現他雖然入魔,但道行仍是一如往常的深厚,幾番激鬥之下,我還是不敵被擒。只是不知為何,他卻未有殺我之意,反而是帶著我偷偷下山,來到了這個鬼氣森森的廢棄義莊,將我禁錮在此了。”

陸雪綾被他一語提醒,急忙問道:“那田師叔你可有受傷麼,我看你臉色很差啊?”

田不悔怔了一下,似乎不明白陸雪綾話裡的意思,不過隨即明白了過來,微帶自嘲道:“誰被人塞到那個棺材裡,關了這麼許多日,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好氣色了。”

陸雪綾皺了皺眉,心中隱隱還是有些不安,卻一時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只得沉默不語。

田不悔看了她一眼,道:“這事大致你都知道了,如今你有什麼打算?”

陸雪綾眉頭緊皺,道:“請問田師叔,那……道衍師伯他如今在何處?”

田不悔搖了搖頭,道:“他入魔之後,行事做法便完全無法猜度,時常是拋下我們不管,離開數日之後才回來。算來他是昨日剛剛離開這義莊的,只怕還要再過幾日才能回來,但也說不準,偶爾他卻也會是隔日便回來了。”

陸雪綾遲疑了一下,道:“田師叔,不如我們還是先行回山吧,雖說此事不宜宣揚,但只要找到我恩師還有蘇婉師叔,你們三位師長一起商量,想必定有更好的法子的。”

田不悔默然片刻,卻最終搖首道:“不妥,一來道衍師兄他如今入魔已深,心智大變,會做出什麼事來,誰都無法預料;二來萬一我們這一回山,卻從此丟了他的行蹤,那卻如何是好?”

他頓了一下,道:“這樣罷,不如還是你先行回山,告知水月和你蘇婉師叔事情經過,著她們快速前來。”

陸雪綾遲疑了一下,道:“那若是道衍師伯就在今晚回來,卻又如何是好?”

田不悔淡淡一笑,沒有立刻說話,卻是緩緩站了起來。

他個子矮胖,容貌亦不出色,但不知為何,他就那麼隨隨便便的站著,卻自有一股威勢,凜然迎風,令人相敬。

“一生修行,所為何來?”田不悔低低道,“男兒之軀,豈可臨陣畏怯乎?”

陸雪綾也悄悄在他身後站起,一直一來,在她眼中,田不悔除了曾經是那個人的授業恩師之外,似乎就再也沒有什麼值得她注意過的了,但此時此刻,她卻當真是由衷敬佩這個前輩師叔。

她一咬牙,朗聲道:“田師叔,你剛脫困不久,還需靜坐養息,今晚我且為你護法,明日一早,我就趕回青雲,告知恩師和蘇婉師叔她們下山。若是萬一道衍師伯果然今晚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