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239章 希望 - 翰墨軒

⌕
字號
行距
目錄

第239章 希望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轟……”,沉重的石門發出低沉的聲音在小白身後關上了,也同時把遠處那些嘈雜的聲音隔絕開去,小白明亮的眼神在這個屋中掃了一眼,隨即落到了坐在前方書案之後的男人身上。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威嚴,氣度雄偉,正是冥王。

此刻,冥王也抬眼向小白看來,卻沒有說話,小白來到這裡之前,原本是在心中集聚了頗多怨氣,但此刻居然覺得有些不知該從何說起,哼了一聲,目光不期然向這間石室又多看了一眼,隨即微微皺起了眉頭,心中浮現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這屋子哪裡不對勁一般,可是周圍諸般擺設,卻都與她以前來到這裡時一摸一樣,沒有絲毫的變動,連小白自己也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不對了。

這時,冥王緩緩站起身子,道:“你怎麼突然又回來了?”

他的聲音顯得十分低沉,與他過往的言語聲調似乎有些異樣,但小白此刻心中正有諸多事情,也沒去多加註意,趁著冥王問了這句話,她冷笑了一聲,道:“原來你還知道我回來了啊?反正我回來不是找你。”

冥王淡淡道:“哦,那你所為何事?”

小白有些不耐煩道:“我回來是找冥厲的,不過現下沒空說這些,我有好些話要問你……”

“且慢!”冥王沉穩的面色忽然一變,打斷了小白道:“你是說你要找冥厲?”

小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動,道:“是又怎樣?”

冥王面色一沉,眼中異光閃過,向著小白身上注視了片刻,一股莫名寒意似乎從他眼神中緩緩散發出來,但小白卻彷彿什麼也沒感覺到,面色不變,反而直視冥王眼睛,隱隱有幾分挑釁之意。二人對視片刻之後,冥王忽地嘆息了一聲,首先移開了目光,道:“沒什麼。”

小白冷哼一聲,道:“我來問你,這段日子以來狐岐山中都亂成一團了,天天有人莫名其妙的發瘋傷人,天天有人慘死,冥王宗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你到底知不知道?”

冥王負手而立,在聽到這個驚人消息之後,面上神情卻似乎如岩石一般僵硬而沒有變化,過了片刻,他淡淡道:“哦,竟有這等事?”

小白這一氣非同小可,踏上一步,怒道:“你身為冥王宗宗主,怎可對這等大事麻木不仁,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冥王轉過身來,目光越發冷漠,看了小白一眼,口氣轉冷道:“你也知道我才是冥王宗宗主麼,卻不知小白姑娘你又是冥王宗的什麼人,憑什麼來管我冥王宗內的閒事?”

小白一怔,顯然想不到冥王竟會說出這等話來,面上怒氣更盛,二人目光在石室中猶如利刃,無聲碰撞!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小白一字一字道:“這份基業,有當年我妹妹小痴心血在裡面,我不管你究竟發什麼瘋,但我可不能眼看你毀了它!”

“毀了它?哈哈哈哈……”冥王像是突然聽到什麼最可笑的言語,放聲大笑,神情更是為之一變,從陰沉瞬間變為狂妄,仰首向天一聲長嘯,道,“你懂什麼,就是因為這份基業裡有小痴心血在,我才用心經營,日後看我一統宇內、稱霸天下,方知道我的手段,哈哈哈哈……”

他笑聲猖狂,神情飛揚,神態大異往日,全然沒有平日沉穩之態,小白也不禁為之愕然。小白身為九尾天狐,雖然平日裡待人還算和善,但也未必對人命就看得多重了,只是此刻看到冥王這番神情,竟是全然惘顧門下冥王宗無數弟子的性命,即使在她這個人族眼中的妖類看來也覺過分。小白只覺得自己此番回來真是來錯了,周圍人人都像是將要變做瘋子,沒瘋的也和瘋了差不多,而面前這個冥王也是一反常態,委實令人氣憤疑惑,氣極之下,小白怒喝道:“你是不是瘋了,那些人都是你門下弟子,你怎可無視他們性命?”

冥王原本還是仰天狂笑的模樣,但小白話中一句“瘋了”一入耳中,他神情頓時變化,面上肌肉微微扭曲起來,笑聲頓止,目光瞬間凌厲如刀,直向小白看來。

小白看到冥王神態突變,隱隱然竟透出幾分殺氣來,心中微震,而幾乎是在同時,以她千年狐妖修行道行之敏銳,又發現了一事,令她身子微微一顫,愕然抬頭,望向冥王。

石室內,無聲無息之中,竟然慢慢泛起了一股淡淡的詭異的血腥,而這股詭異的力量,儘管小白心中不願相信,但卻分明竟是從冥王身上緩緩散發出來的……

“你、說、什、麼?”

冥王站在那裡,盯著小白,聲音又變得低沉下去,從牙縫之中慢慢吐出了這一句問話。

小白沒有回答,她只是也看著冥王,然後面上神情從最初的驚愕慢慢平靜下來,轉為面無表情,到了最後她眼神中甚至還隱約帶著幾分詭異的諷刺譏笑,只見她沉默了許久,卻抬頭淡淡道:“我剛才性子急了,說話不對,你莫要在意。”

這一番話顯然大出冥王意料之外,以他的沉穩也不禁臉上掠過幾分驚訝之色,但不管怎樣,小白說了這一句,石室之中原本意外緊繃的氣氛,卻是頓時鬆了下來,那股神秘詭異的血腥氣息,也似乎緩緩淡了下去。

小白深深看了冥王一眼,道:“我剛才說了,我是來找冥厲的,既然他不在,我也懶得在這裡等下去,我這就走了。”

冥王看得出遲疑了一下,眉頭微皺,似乎仍一時未想通小白態度突然大變的緣故,連說話都猶豫了一下,而小白卻沒有再多給冥王時間考慮,徑直道:“若你沒其他事,我這就告辭了。”說著身子一轉,就向著石門走去。

冥王所居住的石室自然乃是寬敞之處,但畢竟乃是山腹之中所建,再寬敞也寬不到哪去,小白距離那石門也不過乃是十步之內的遠近,看著她窈窕的身影向著石門走去,站在她身後的冥王面上神情突然發生了變化,種種複雜神色交織在一起,忽而殺氣騰騰,忽而又猶豫不決。

只是小白行路的速度卻沒有絲毫慢了,十步之遠,縱然速度不快也是轉眼即到。沉重的石門在她面前緩緩向旁邊打開,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她沒有回頭。

白色的衣襟圍裹著她修長而豐潤的身姿,輕輕飄蕩著。

這山腹石窟之中,卻又不知哪裡來的風兒?

身後,悄無聲息,直到沉重的石門再度關上,將她與那間石室相隔開去。

小白默然佇立,深深呼吸了一下,順著空蕩蕩的甬道緩緩走去,在行路之中,她的身體從剛才暗中的緊繃慢慢的一點點放鬆下來。

她的眼光中仍有著幾分神秘的譏笑之色,卻不知她心底到底在想著什麼,只是她目光掠過周圍空曠的甬道,忽地目光落在周圍石壁上那一條條粗糙深刻的裂痕上,隨後,她面上神情再度掠過一絲確認的冷笑。

她已經知道了剛才自己在冥王石室中最初感覺到的那一種不對勁的原因了,狐岐山冥王宗洞窟之內處處都有這些詭異出現的神秘裂痕,只有剛才在冥王石室之中,那裡面的石壁卻是不一樣的。

完好無損!

冥厲從高高的天空中落了下來,猴子小灰依舊趴在他的肩頭,四處張望著,對於好動的小灰來說,似乎永遠沒有安靜的時候,而猴子的身體內,也永遠看不到疲倦二字。

不過猴子不會疲倦,但他主人的臉色卻顯得有些沉重,冥厲落到了地上,在遠處就是高高聳立的荒涼的狐岐山,但不知怎麼,他卻沒有像往日一般直接降落在狐岐山冥王宗洞窟門口,而是落在狐岐山下山腳處,然後緩緩向著山上步行而去。

可以看出冥厲的神態頗為凝重,他眉頭緊緊鎖著,或許連他自己也忘了到底有多久時間,沒有真正開顏笑過了。

胸口微微有沉甸甸的感覺,冥厲不用伸手去摸,也知道那是什麼神秘的法寶“乾坤輪迴盤”!

之前他從未聽說過這世間居然還有這樣神奇的寶物,更想不到一個浪跡天涯的江湖相士週一玄會知道這個就算在梵音寺中也極其隱秘的秘密,只是在他一點點希望之後,更多的卻是擔憂、焦慮與困惑。直到此刻,他仍然無法參透這件法寶,想來也是,普德大師以梵音寺四大神僧之尊數十年也是參祥不透,冥厲短短數日之間又怎能破解這個謎團?

可是,碧璃怎麼辦?

冥厲停住了腳步,深深呼吸了一下,他的神情就像是被千鈞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良久之後,他忽地苦笑一聲,再度邁步向山上走去。

多少人總說人生如夢,卻不知這人世間,無論怎樣的夢,也總是要去面對的!

不知不覺中,他已走到了冥王宗總堂洞窟的入口處,在門口值巡的數位弟子一看見他的身影,先是一驚,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竟然都流露出大喜之色,全部奔跑了過來。

“副宗主,您可回來了。”

“您回來遲了一步,小白姑娘回來找你,剛剛才離開啊。”

“您再不回來,我們、我們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見到您了……”

一疊聲七嘴八舌雜亂無章的言語訴說,倒是也讓冥厲吃了一驚,愕然道:“你們說什麼?”

眾冥王宗弟子這段日子以來當真是如身陷刀山火海,痛苦不堪,偏偏這種情形之下,往日裡管事的竟然全數消失,四大聖使本來頗為威望,但青龍去南疆之後變渺無音信失蹤日久,朱雀也早就離開狐岐山,而身為冥王宗一脈重心所在的冥王,卻完全是出人意料之外的不聞不問的詭異態度,冥王宗內當真是已經亂作一團,若非魔教規矩森嚴,眾人委實畏懼刑罰不敢私逃,不然這狐岐山就當真變做一座空山也不無可能。

冥厲往日在冥王宗裡地位崇高,雖然平日冷面對人,但對待普通的冥王宗弟子,卻也從來沒有欺凌的事,一眾冥王宗弟子暗中對這位沉默寡言的副宗主還是十分敬重的。此時此刻危難之際,突然看到冥厲,幾如雪中送炭救命稻草,如果不令他們這些沉浸於恐懼之中不能自拔的人狂喜不已。

聽著周圍這些弟子你一句我一句的爭相說個不停,冥厲漠然地下了頭,伸手輕輕在胸口摸了一下,乾坤輪迴盤透過黑布,隱約散發出淡淡的溫暖氣息。

“夠了!”忽地,他冷冷這麼說了一句。

周圍一眾冥王宗弟子都怔住了。

冥厲默默用手推開那些冥王宗弟子,向著山腹之中走去,身後傳來有人大聲喊道:“副、副宗主,難道連你,連你也不管我們了嗎?”

冥厲的身子停住了片刻,隨後只聽他低沉而壓抑的聲音緩緩道:“十年了,我竭盡全力也無法救治碧璃,我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又有什麼能力能救別人……”

他邁步繼續向前走去,從背後看去他竟然帶著幾分蒼涼,全然沒有他此刻應有的年輕朝氣,在他身後的冥王宗弟子們面面相覷,每個人都面如死灰,絕望如潮水一般,從未知的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們掩蓋而過。

冥厲走進了山腹通道,沒走兩步,忽地一直趴在他肩頭的猴子小灰突然猴軀一震,“吱!”的一聲尖叫,卻是人立起來,同時面上三隻眼中隱隱泛出金光,竟是一副如臨大敵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