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神通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田不悔站起身來，上卜打量著林驚鴻，面色難看之極，口中冷冷道“好本事！好殺氣！”
齊浩低聲對林驚鴻道：“師弟，快陪個不是。”
林驚鴻年少氣盛，雙眉緊皺，踏上一步，卻是對站在一旁的張清越道：“小凡，剛才是我的不對，說是試一下各自修行，但出手沒有分寸，對不起了。”
張清越心中著實為好友擔心，但口中只得道：“沒、沒什麼。”
大竺峰眾人都變了臉色，田不悔心中怒火更甚，忽地踏上一步，臉上赤氣一掠而過。
齊浩臉色大變。他與林驚鴻不一樣，入蒼嵐門時日已久，深知大竺峰一脈實力雖然遠不及其他六脈，但座田不悔與他妻子蘇婉卻實有驚人神通，各脈向來無人敢於輕視。一向眼高於頂的蒼巖道人臨行前也叮囑了他：田不悔氣量不大但修行極高，加上他夫人蘇婉也是蒼嵐門中有名的才女，便是掌門道衍真人也敬他夫婦三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別去招惹他。
只是林驚鴻對此卻是全然不知，不過看他樣子，就算知道了只怕也不放在心上。小小年紀，傲氣卻是極重，想來多半是蒼巖道人寵愛有加給慣出來的。
田不悔看著他的樣子更是惱怒，正要有所動作，忽地人影一閃，蘇婉已站到丈夫身旁，伸手拉住了他，嘴邊有淡淡笑意，口中低聲道：“一大把年紀了，跟同門後輩鬧起來，像什麼樣子？，”
田不悔愣了一下，停下身子，齊浩連忙擋在師弟面前，陪笑道：“田師叔大人有大量，就請看在家師的分上，不要與我們這些晚輩一般見識了。”
張清越眼見林驚鴻惹惱了師父，心中焦急，在他眼中，同樣是柳廟村遺孤的林驚鴻便像是白己的親兄弟一般。這時看到齊浩為林驚鴻求情，心頭有熱，忍不住也跑出來跪在田不悔面前，道：“師父，都是弟子不好，看見驚羽，不，是林師兄御劍而來，便想看看他的修行，這才動手，一切都是弟子……”
田不悔心中本來就鬱悶，一股怒氣無法洩，強壓了下來。齊浩倒還罷了，卻見這張清越也跪在面前，多嘴多舌，看去傻不可耐，心中無名火起，怒道：“閉嘴，沒用的東西！”
說著袖袍一揮，張清越只覺得疾風撲面，突然間身子一輕，前後左右上下狂風大作，周圍空氣竟似乎全部消失了一樣，頭重腳輕。隨即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湧來，整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飛去，直直衝向守靜堂一側的牆壁，“砰”的一聲大響，結結實實地撞在牆上，跌了下來，當時張清越便覺得頭昏目眩，喉嚨一甜，“哇”地一聲噴了一口鮮血出來。
守靜堂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爹！”田靈素先大叫出來，衝上去扶起張清越，林驚鴻幾乎也是同時衝了過去，一看張清越胸口血跡，氣往上衝，若是他自己受傷也未必如此氣惱，但他眼見張清越為自己求情卻落得如此下場，林驚鴻再也不管不顧，返身對田不悔大聲道：“矮胖子，你做什麼？”
說話間，斬龍劍似是感應主人心事，青光又復大盛。
田不悔雙眉倒豎，怕不是給這一句矮胖子給氣得七竅生煙，袖子一揮，“嗖”的一聲消失在眾人眼前。
齊浩疾叫道：“師弟，小心。”
林驚鴻心中早已加意提防，此時一見田不悔人影如鬼魅一般，立刻將斬龍劍祭起身前，以劍氣青光護住全身。
只是他眼前一花，田不悔矮胖身子竟視道道凌厲青光如無物，霍然現身在他的面前，所有的青光劍氣離他身子尚有三尺之遠便不得再進半分。林驚鴻心頭一跳，只見田不悔怒目圓睜，幾乎就與自己緊貼著臉，心中一慌，“蹬蹬蹬”向後退去，饒是如此，斬龍劍依然不亂，凌空橫在身前護主。
田不悔冷笑一聲，右手疾伸，硬生生插入劍氣之中，手掌上泛起一層赤芒，抵住青光，眨眼間竟把斬龍劍抓到手中。
齊浩立刻向場中搶去，大聲喊道：“田師叔，手下留情！”
田不悔卻不追擊，任由齊浩把林驚鴻護在身後，只看著手中這柄斬龍劍。
這時幾乎所有的劍氣青光都已消散，但斬龍劍似有靈性，在田不悔胖手中劍芒閃爍，掙扎不止，映得他半邊身子都綠了，卻還是無法掙脫。
田不悔抬眼看向前方，冷冷道：“斬龍劍固然是九天神兵，但也未必就天下無敵了！”話音一落，他五指突然用力，斬龍劍如受重擊，頓時乖乖不再動彈，片刻之後，整柄劍忽然重新泛起青光劍氣，燦爛奪目，不知比剛才在林驚鴻手中亮了多少繃耍齊浩失聲道：“田師叔……”田不悔面如寒霜，再不多話，右手緊捏斬龍劍，自上而下向齊浩與林驚鴻方向用力凌空一斬，尖銳的破空之聲響起，剎那間銳聲尖嘯，綠芒狂盛如山，竟成高達兩人的大綠氣柱，如怒濤穿空，激射而出。
齊浩緊咬牙關，雙手齊提劍訣，“錚”的一聲，一柄白色仙劍迅祭起，正是他那柄久負薔名的“寒冰”。
說時遲那時快，只眨眼工夫，田不悔出的綠芒劍氣破空而至。齊浩護著林驚鴻連退幾步，右手劍訣連引，“寒冰劍”白光疾閃，寒氣大盛，片刻間在他二人身前連結了七道冰壁。
只聽“砰、砰”連續響起，綠芒劍氣已然撞到了冰壁，但與之前林驚鴻御劍撞上冰壁迥然不同，這一次斬龍劍竟是勢如破竹，聲響冰破，片刻間將七道冰壁擊得粉碎，冰凌四濺，而綠芒劍氣竟無稍減半分，聲勢反而更厲，如怒龍狂吼，張牙舞爪地衝向齊浩。
齊浩臉色蒼白，避無可避，只得竭盡全力，十指連動，寒冰劍出萬道白光，凝結成盾擋在身前。
“轟”，一聲巨響，綠芒劍氣打在白光之上，雖然沒有立刻打得粉碎，但登時把白芒向後壓去，齊浩雙目圓睜，使盡全身所有氣力，終於勉強把那看來勢不可擋的綠芒劍氣擋在身前一尺處。這時他只覺得眼前綠芒閃爍耀眼，風聲凜冽，近在咫尺，彷彿在與一隻猙獰兇獸面對面對峙一般，令人悚驚。
還未等他定下神來，那洶湧澎湃的綠芒壓力卻一重重壓了過來，齊浩拼盡全力維持白光不散，腳下卻已支撐不住，被英大之力向後直推了出去。
從開始動手到現在，田不悔一直站在原地，動也沒動，但他手上斬龍劍激的綠芒劍氣竟然越遠越強，齊浩二人被這股大力直推到守靜堂門外，仍是不住向後推去，尤其是出了守靜堂到了空地之上，綠芒更是大盛，所過之處，空地上如被巨大利刃斬過，劃出深達一尺的巨大溝壑，觸目驚心。
這般驚人的綠芒劍氣從守靜堂中源源不斷地射出，將齊浩二人又向後逼退了整整三丈。此時齊浩身前的白光已被壓縮得離身子不到半尺，而他自己也是呼吸急促，臉色由紅轉青，雙腳不知何時亦深陷土中。片刻之後，齊浩終於大叫一聲，支撐不住，白光消敢，寒冰劍被莫大之力打得沖天而起，失去控制。
齊浩與林驚鴻面無血色，只見來勢洶洶的綠芒劍氣眨眼間衝到眼前，真個生死立判之間，卻忽然頓住，停在半空。
齊浩手心冒汗，一動也不敢動。
過了一小會，那綠芒似是失去了控制，緩緩散了開去。
“錚”！
銳聲響處，卻是寒冰劍重新落下，倒插在二人身前。齊浩驚魂稍定，連忙向守靜堂方向恭聲道：“多謝田師叔手下留情。”
一旁的林驚鴻眼見這貌不驚人的田不悔竟然有如此神通，也不由得低下頭來。
“吱”，破空之聲又再響起，二人嚇了一大跳，卻見綠芒閃處，從守靜堂裡飛出一物，青光閃爍，正是斬龍劍，凌空激射，不偏不倚地落到二人身前，插在地上，正好在寒冰劍旁，兩劍成交叉狀，顫抖不停。
“你們去吧！”田不悔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遠遠的從堂中傳出，冷淡之意清楚地顯露出來。
齊浩趕忙應了一聲，拉了一下還向堂中張望的林驚鴻，二人收起各自仙劍，不敢多呆，御空去了。
＊＊＊＊＊＊＊＊＊＊＊＊＊眾弟子見田不悔動了雷霆之怒，一個個大氣也不敢喘，尤其是張清越，初次見識到田不悔妙法神通，敬佩之極，幾乎忘了胸口傷勢，一失神間牽動傷口，壹時疼得“哎呀”一聲叫了出來，齜牙咧嘴。
田不悔聽到張清越的叫痛盧，向他看了過去。張清越一咬牙，強忍了下來，低下了頭。田不悔看了他兩眼，卻沒有再說什麼，又一個個向一字排開站在一旁的弟子們看了過去。
眾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目光對視。
田不悔深深嘆了口氣，微微搖頭，揹負雙手，走向後堂。站在一旁的蘇婉看了看丈夫的背影，對眾人昊聲道，“你們先下去吧。”
眾弟子應了一聲，田靈幾走上扶起張清越。和眾人一起走了出去。當所有人都走出守靜堂，蘇婉獨自走進後堂，一過堂門，便看見田不悔站在迴廊上怔怔看著院中的青竹。
蘇婉走了過去。來到丈夫身旁，輕聲道：“今天怎麼這麼大的火啊？”
田不悔微微搖頭。不答反問：“適才靈兒與林驚鴻動手時，齊浩凝冰成牆擋住斬龍劍，你可看清楚了？”
蘇婉嘆了一口氣。道：“他沒有祭出寒冰劍。”
田不悔哼了一聲，道：“上屆七脈大試時，齊浩尚要憑藉仙劍法寶之力才能凝結冰牆，想不到只過了短短幾十年他就已經修到了這個境界。”說到這裡，他轉頭看著蘇婉。道，“你剛才在旁邊觀看，覺得他修行到了什麼地步？”
蘇婉淡淡道：“他施法時從容不迫且有餘力。至少已修到了玉清境第八層。”
田不悔嘴角一動，欲言又止，蘇婉卻替他說了下去：“大竺峰門下，決無一人是他的對手。”
田不悔深深看了妻子一眼，緩緩轉過頭，看著滿園青竹，隨著冬日臨近，都漸漸枯萎變黃。不覺怔怔出神。
過了半晌。他忽然道：“老七怎麼樣了？”
蘇婉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道：“還能怎麼樣，被你這位大仙人打得吐血了唄！”
田不悔似是窒了一下，矮胖身子一動。卻沒有回頭，淡淡道，“今晚你拿一顆大黃丹，去看看他，免得他明日裝死，搞得我們沒飯吃了。”
蘇婉微笑不語。
＊＊＊＊＊＊＊＊＊＊入夜，天色黑了下來。
張清越慢慢走回住處，推開了門，一直跟在他身後的猴子小灰第一個衝進房間，隨後是隻一天工夫已和小灰親熱無比的大黃也跟了進來。一猴一狗在房間裡打鬧不休，“汪汪汪”和“吱吱吱”聲此起彼伏。
張清越嘴角露出一點笑容，走到桌邊坐了下來。他胸口仍在隱隱作痛，但腦袋裡全是田不悔等人鬥法時的諸般奇術妙法，心中嚮往不己，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好好的嘆氣了？”一個昊柔平和的聲音從門口處響了起來。
張清越吃了一驚，回頭一看，卻是師孃蘇婉站在門口。夜風習習，吹動她衣裳輕舞，梢微動，看去有如仙子一般。他連忙站起，道：“師孃。”
蘇婉走到他的身前，把手放到他的肩上，微笑道：“沒事的，你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