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堅持
劍問蒼天 · 第 2 / 2 頁
只聽他低著聲音,道:“一切都是弟子的錯,請師父責罰我吧!”
田不悔霍然站起,咯嚓一聲,在他身下的椅子竟是四分五裂倒在地上,眾人變色,只見他對著張清越怒道:“都是你的錯,嘿嘿,你可知道背師偷藝乃是我蒼嵐門中大忌,輕則面壁數十年,重則廢去道行逐出青雲,你可知道?”
張清越猛地抬起頭來,看著田不悔,只見師父臉上滿是怒意,但絕無一絲誇張表情,心中不由得一沉。
“怎麼會是這樣?”他在心中痛苦地念了一句,當初田靈素私自傳他法訣時,並不是這麼說的。
只是,他終究,還是沒有回過頭去看上一眼。
這個房間裡像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開口說上一句話。
只剩下了或高或低的焦急的喘息聲。
一個人的心,就在這片寂靜中,這麼靜靜地、冷冷地寒了下去,彷彿瘋狂卻這麼理智地看著自己,張清越閉上了眼睛,重新垂下了頭,像是一個絕望的人慢慢踏出了最後一步:
“弟子不肖,請師父責罰!”
“砰!”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湧來,張清越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之上,塵土飛揚中,落到地上,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眾人變色,以宋大義為強撐著跪下,其他眾弟子都在田不悔面前跪了下來,道:“師父,你饒了小師弟吧!”
宋大義更道:“師父,我、咳咳,我,是我教導無方,才讓小師弟做了錯事,錯都在我,您就饒過小師弟吧。”
在眾人哀求聲中,田靈素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倒在牆壁角落痛苦掙扎、血灑衣襟的張清越,臉色煞白而沒有一絲血色。
田不悔看著跪在腳下的這些弟子,又盯著還在牆角的張清越,滿臉怒色不退,怒哼一聲,一甩袖袍走了出去。蘇婉看了眾人一眼,搖著頭輕嘆一聲,對宋大義等人道:“你們都起來吧。”說著又看了看遠處的張清越,對被何大川扶著站起身的宋大義道:“你們去照顧一些小凡,我要去看看你們師父。”
宋大義等人連忙道:“是,師孃。”
蘇婉又是一聲輕嘆,走了出去。
屋內,眾人面面相覷,半晌,田靈素緩緩走了過去,背對著眾人,扶起了張清越,張清越嘴邊有血沫流出,躺在她的臂彎裡,居然還笑了笑。
那一個瞬間,一滴清涼的淚珠,悄悄滴落在他臉上的血泊之中。
這時已是夜深,雲海之上,依舊那般雲氣飄蕩,美如仙境。
田不悔站在廣場之中,昂看天。
但見夜空繁星無數,月冷如霜。
身後,有熟悉的腳步聲傳來,蘇婉走到了他的身邊,抬頭看了看星空,淡淡笑道:“心情好些了麼?”
田不悔哼了一聲,卻不說話。
蘇婉微微一笑,道:“你騙得過大仁、靈兒他們,卻只是瞞不了我。你那袖袍一拂之力,只怕是故意震動小凡的胸口經脈,好讓淤積在他胸口的淤血逼出體外,對不對?”
田不悔看著夜空,一聲不吭。
蘇婉搖了搖頭,道:“都幾百歲的人了,怎麼還是這麼死要面子!”
田不悔轉過頭來,瞪了妻子一眼,道:“你又不是沒看見,那臭小子跟什麼似的,‘師父,請責罰我吧!’”他學著張清越的口吻說了一遍,怒道:“明明是他錯了,居然還說得十分委屈的樣子,反而是我這做師父的欺負了他、逼迫了他不成?真是豈有此理!”
蘇婉回頭向住宿居所方向看了一眼,道:“我就不信你沒看出來?”
田不悔道:“什麼?”
蘇婉淡淡道:“靈兒的樣子很是古怪,你不覺得麼?”
田不悔哼了一聲。
蘇婉笑道:“你也看出來了罷。小凡這五年來呆在大竺峰從未外出,只能是我們門下弟子私傳於他。靈兒一向與小凡要好,平日裡仗著我們寵她,私傳給小凡第三層法訣只怕也是敢做的。而且她心中若非有鬼,以她平日裡什麼事都要替小凡出頭的個性,這一次居然一個字也不說?不是她還有誰?”
田不悔對妻子的話似是早已想到,臉上也沒什麼驚訝之色,但仍有怒氣,意有不甘地道:“就算是靈兒的錯,但你看張清越這小子當著那麼多弟子的面,硬是頂我的嘴死都不說,真是該死!”
蘇婉失笑,輕輕拍了拍丈夫肩膀,嗔道:“你不也是死不認錯的性子,還去怪人家小孩子。再說了,小凡這般做還不都是為了靈兒,這份心意很難得啊!”
田不悔怪眼一翻,卻沒有再說什麼了。
蘇婉看了他一眼,道:“那你準備回去以後怎麼收場啊?背師偷藝這個罪名可大可小,要不我們看在靈兒份上就不要太過分,明日就讓小凡回大竺峰,在後山面壁個三五十年也就是了。”
田不悔怔了一下,哼了一聲,卻道:“好不容易我門下弟子才出了一個、一個怪才,讓他面壁豈不是便宜了蒼松、商正樑他們,想也別想,明日不管死活,還是讓他繼續參加比試。”
蘇婉嫣然一笑,風姿動人,走上去牽起丈夫的手,笑道:“我就知道你這人嘴硬心軟。”
田不悔肥胖的臉上居然紅了一下,不過立刻回覆了正常,向四周瞄了一眼,道:“老夫老妻了,你也不怕別人笑話。”
蘇婉斜著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笑意,道:“怎麼,你現在做了座便怕了麼?三百年前,也是在這接天峰上,七脈會武比試之時,你深夜偷偷跑到我住處把我叫到這裡,那時我師父真雩大師和師姐水月都在附近,也沒見你怕過!”
田不悔嘿了一聲,笑道:“你師父真雩那時候有六百多歲了吧,早就老糊塗了,我才不怕;至於你那凶神惡煞一般的師姐,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自己要一世孤單也就罷了,偏偏還要拖著你不放,我恨她都來不及,哪裡還會怕她!”
蘇婉瞪了他一眼,道:“不許你說我恩師和師姐的壞話!她們對我可都是情深意重。”
田不悔聳了聳肩膀,沒有說話。月光下看去,他矮胖的身子抖了一下,頗為滑稽,看他神色間居然還有幾分洋洋得意的樣子,大有她們對你再好,你還不是嫁了我的意思。
蘇婉看在眼底,忍不住嗔了一句:“老不正經的。”
田不悔心情大好,伸手拉住妻子的光滑如絲的玉手,緩步走在這雲海之中
“對了,我倒忘了一件要緊的事。”
“怎麼了?”
“那臭小子把一根玄鐵棍當做法寶居然還用得風生水起,剛才只顧生氣忘了把那東西拿來看看了。”
“小凡他到底還是私自修行,於法寶操控運用上只怕所知不多,你看是不是找個時間指點他一下也好?”
“哼,看看再說吧。昨晚掌門師兄把我們幾個座叫去,說是在與靈尊以通靈術交流之後,覺靈尊似是因為感覺到某個兇物煞氣才有所動作,但後來卻再也找不到了。”
“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了,靈尊至少也活了六千年,你師父六百歲就糊塗了,靈尊現在糊塗一些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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