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62章 魔教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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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魔教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啊!”

一聲輕呼,張清越從夢裡驚醒過來,在黑暗中小聲喘息,感覺到自己全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這幾日間,似乎就是從那日聽到法澄談到普照開始,張清越突然又開始夢到兒時那個噩夢,那一場深深銘刻在心間的屠村景象,漫天蓋地的向他湧來,彷彿要把他吞沒一般。

玄鐵棍依然還躺在他的身邊,從棒身上,還傳來熟悉的微涼感覺,彷彿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只不過,在這之後,張清越也感覺到,從綁在自己右手臂膀上的那個奇異法寶,卻似乎散著與玄鐵棍相反的,帶著一絲溫暖的氣息,傳進自己的身體。

他忽然覺得喘不過氣來,在黑暗中,在無人看的到的地方,悄悄地蜷縮起身子。

有誰知道,有太多秘密的人,也是這般的累呢?

黑暗中,其他人都在安然入睡,石洞外邊一向都有看夜的弟子,所以大家都很放心。聽著他們平靜而熟悉的呼吸聲,張清越怔怔出神。

遠處,那細細的、就算是在夢裡也彷彿帶著她獨自的溫柔的聲音,隱約傳來。黑暗隔斷了視線,張清越卻似乎覺得自己竟能看的清晰,那美麗的女子微笑著,在這靜謐的深夜裡,甜美入睡。

只不知,在她夢裡,究竟是誰?

他伸出手,輕輕握著玄鐵棍,拿到自己的胸口,緊緊依偎,彷彿只有它,才能與自己相伴,不離不棄。

恍惚中,他忽然想起了那一對坦然赴死的妖狐。

若換了是我,我有沒有勇氣,和心愛的人一起而死呢?

他在黑夜裡,靜靜地想著。

日出東方,海風陣陣,這一天,天高雲淡,正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大竺峰門下數人,離開了居住的石洞,御起法寶,向著流波山深處飛行而去,一路仔細搜索,希望能找到魔教徒眾。

田靈素一馬當先,“琥珀朱綾”紅光閃閃,飛在最前頭,宋大義和何大川緊跟著她,杜必言與張清越飛在最後。

他們這一脈弟子中,除了宋大義乃是用仙劍“十虎”之外,其他人或用朱綾,或用寶筆,更有怪異滑稽的骰子、玄鐵棍之類,在同是蒼嵐門弟子幾乎都用仙劍的情況下,極是醒目。

但此處畢竟不是蒼嵐山,流波山上且不說魔教中人,光是正道其他門派便有十數個,各種各樣的法寶比比皆是,倒也不那麼突出了。

不過各位正道同仁弟子們無聊時私下議論,有好事者品評各人法寶,便有“高人”指出,此次流波山上,諸位手中法寶,最古怪的莫過於蒼嵐門大竺峰某個弟子的骰子法寶,而最土氣的居然也是蒼嵐門大竺峰門下某個弟子的玄鐵棍法寶。可見蒼嵐門領袖天下,果然藏龍臥虎,不可小覷!

不知道田不悔若是聽到了這等評語,會做何感想?

此刻正道各門派弟子紛紛三五成群,四處飛飆。流波山上風聲呼嘯,各色光芒急緩相間,閃爍而過,極是好看。

張清越在法寶之上向旁邊看去,只見正道眾人向四周扇形飛去。而在自己這一群近處,大概隔了數十丈遠,右手邊是清一色的女子,自然便是小竺峰弟子,6雪琪也飛在她們之間,衣裳飄動,秀拂肩,配著她清冷美麗的容顏,竟似有出塵之態。

張清越心裡一動,不敢多看,回過頭來,向另一邊看去,卻見也是隔了數十丈遠,便是龍峰一脈眾弟子,大概有六七人,齊浩和林驚鴻都在其中。這時林驚鴻也遠遠看了過來,臉露微笑,揮了揮手。

張清越微笑以對。

在龍峰眾弟子的後面,還跟著一群人,看去便是剩下的一脈朝陽峰的弟子了。

就在這時,忽聽著前方田靈素一聲清嘯,張清越向前望去,只見田靈素法訣一握,琥珀朱綾紅光閃動,“嗚”的一聲,載著她俏麗身影,卻是直衝上天,度快了數倍不止。

宋大義嚇了一跳,知道這小師妹性情好動,這番出來機會難得,不似在蒼嵐山上有諸多約束,這些日子裡一旦出來,便常常暢意飛翔,為此蘇婉頗為擔心,說了女兒好幾次,今天臨行之時,還叮囑宋大義要看住她。

只是田靈素自小便在眾人寵愛中長大,宋大義一句重話也不會說她,又如何看得住她,無奈之下,只得自己也加快度,緊追而上。

張清越、何大川等人自然也是驅動法寶,緊緊相隨,轉眼之間,他們就與龍峰、小竺峰等人拉開了距離。

張清越加快度,追上了田靈素,飛在她的旁邊一丈開外,偷偷向她看去。只見田靈素臉露微笑,神情興奮,今日穿得一身紅衣,配著那條琥珀朱綾,更是好看。

半空中風聲凜冽,但其中卻傳來了田靈素歡喜的笑聲,張清越聽在耳中,心裡一熱。

“小師弟!”旁邊突然傳來了宋大義的聲音。

張清越連忙回頭,道:“什麼事,大師兄?”

宋大義御著他那巨劍,微笑道:“小師弟,沒想到你在道法上進境如此之快,這才短短時間,居然便到了這種地步。”

張清越心裡感激,道:“大師兄,這都是你教導有方。”

宋大義搖頭笑道:“我可不敢居功,你看剛才,飛的度居然比我和老三、老六都快多了。”

張清越這才現,原來適才看到田靈素飛的快,他心急之下,便加力趕上,不曾注意旁邊,不料這就飛到了三位師兄的前頭。但是看此刻宋大義、何大川飛在自己身後,氣定神閒,只怕真要飛起來,未必便比自己差了。

張清越當下臉上一紅,道:“大師兄,我……”

他話才說了一半,前頭的田靈素轉過頭來,笑容滿面,一看是張清越,更是高興,大聲道:“小凡,這樣子飛得舒服吧?你看看,這天有多高,有多藍?”

張清越轉過頭去,深深呼吸,露出笑容。

天高雲淡,蔚藍無限,的確令人心曠神怡,可是,卻怎比得上,深心處裡那一個心愛女子的──一個微笑?

田靈素迎風而進,秀飛揚,只見頭上青天,腳下青山,遠處更有茫無邊際的蔚藍海洋,極目遠眺,海天一線。

這江山如畫,美不勝收,田靈素心情極佳,嫣然而笑,回頭時身子一擺,向旁移了過來。張清越突見田靈素飛近,向她看去,道:“師姐,怎麼了?”

田靈素笑道:“小凡,還記得我們當初抓小灰的時候嗎?”

張清越有些疑惑,道:“記得,怎麼了?”

田靈素伸手一抓,握住他的手臂,笑道:“我們走!”

張清越正奇怪處,卻見田靈素法寶猛的一沉,竟是向下疾降。張清越急忙也降下法寶,緊跟著她。而在他們二人身後,宋大義等人離得較遠,沒聽到他二人說些什麼,這一下措手不及,這法寶在半空中度何等之快,轉眼間就衝到前邊去了。

三人一起叫苦,連忙煞住身形,回頭望去,只見小師妹與小師弟一前一後,竟是往腳下青山森林中飛去,不由得搖頭苦笑,只得也急忙跟上,反正師門之命是搜索魔教餘孽,在這森林中搜索,也是一樣。不過這一來,他們離張清越和田靈素,便有了一段距離。

張清越緊緊跟隨著田靈素,轉眼間便降到森林下方,只聽著田靈素在前方輕輕一笑,回頭道:“小凡,快啊!”

說著,琥珀朱綾如有靈性,如靈蛇翻身,在她俏麗身影之下翻轉呼嘯,紅光閃閃,飛入了蒼莽森林之中。張清越看著前方那團紅影,心中熱血上湧,更不想其他念頭,直飛而下。

這片山頭上的森林裡,也與流波山其他地方一樣,到處都是巨大古木,筆直向天,便是在地面之上,也多有灌木荊棘,難以落腳。

二人一進入這森林之中,便感覺周圍忽地安靜了下來,耳邊再沒有凜冽風聲,一股樹木清新之氣,迎面而來。田靈素面帶微笑,人站在琥珀朱綾之上,身形如電,在這片古老森林之中,在無數巨大古樹之間,穿梭飛行。

張清越從背後看去,只見那團美麗紅影忽上忽下,在繁密枝葉間快飛行,伴著那尖銳輕嘯之聲,她如世間最美麗的仙女,在這世外之地,古木林中,在無數綠葉彷彿充滿笑意帶著隱約歡呼的世界裡,飛躍出最美麗的舞姿。

那身影,如電,如光,貼住巨大樹木的身軀,看似極險,卻帶著溫柔的婉約,輕輕滑過,不曾碰到絲毫。

那身影,如痴,如醉,恍惚中又是少年時光,青山綠水,有歡欣的快樂的笑聲,迴盪開去。

他忽然開懷,笑著放開懷抱,玄鐵棍綻放著蒼青光芒,載著他,追著她,飛翔在這個古老而寧靜的森林之中。

彷彿,這時光,也這般,永遠不會結束……

天色不知怎麼,似乎突然有些陰沉,天空中厚實的雲,也漸漸多了起來。

張清越收回目光,心想這海外之處,畢竟與中原之地不同,剛才還是天高雲淡的晴天,轉眼間似乎就要轉做陰天了。

他與田靈素在密林中飛了許久,卻連一個魔教徒眾也沒看到,最後在一個小山坳間,田靈素望見下面有一條小溪,加上飛了半日,也有些疲憊,便叫上張清越落了下來,此刻正在用溪水洗臉。

這條小溪蜿蜒流淌在古老森林中,清淺而清澈,溪水中有許多圓圓的鵝卵石,隨著清澈水波盪漾的微光,很是漂亮。溪水兩旁除了一些沙石淺灘,更遠些的地方,便又是茂密的森林,一眼看去,這森林彷彿無窮無盡一般。

“小凡。”田靈素突然叫了一聲,張清越轉頭向她看去,卻是田靈素洗臉洗了一半,現溪水中一個極漂亮的石子,探手拿了出來,喜孜孜地轉頭向張清越道:“這個石子漂亮嗎?”

張清越向那石子看了一眼,見這石子不過拇指大小,上邊卻有三色石紋,大致整齊地圍繞其上,如緞帶一般,真的是頗為漂亮。當下笑了笑,抬頭向田靈素看去,正要回答,忽地卻微微張口,說不出話來。

那一張熟悉的、美麗的臉龐,微笑著望著他。剛才洗臉時清澈的溪水還未拭去,晶瑩的水珠輕布在她白皙的臉上,不時看見,那水珠帶著溫柔,從她肌膚滑下,掠過臉畔,在她光滑柔和的唇下,卻依然留戀不去,最後終於帶著一絲動人的婉約,輕輕滴落。

而那一雙明亮清淨的明眸上,長長的睫毛邊,也有幾顆水珠凝結其上,彷彿如淚,卻像雨後的白色梨花,那樣清豔動人。

田靈素嗔道:“我在問你啊?”

張清越驚醒,道:“什麼?”

田靈素把石子往他眼前一亮,道:“好不好看嘛?”

張清越深深呼吸,低低的,但彷彿是從心靈最深處迸的聲音:“真好看!”

田靈素點頭微笑,從懷裡拿出絲巾,把臉上水珠擦去,然後又仔細地把這石子擦了一遍,放入懷裡,轉頭對著張清越,帶著他眼中這世間最美的笑容,道:“等一下我們回去以後,我就把這個石子送給齊大哥,他一定會喜歡的!”

流波山的天空,彷彿在那個片刻裡,又陰沉了幾分。

張清越站在那裡,像是突然僵住了,低著頭,一動不動。

田靈素向前走了幾步,覺背後沒有聲音,轉過頭來卻見張清越還站在原地不動,訝道:“小凡,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