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絕境
劍問蒼天 · 第 2 / 3 頁
張清越的嘴唇,開始顫抖,彷佛最深的恐懼,從深心一點一點的泛起,他望過田靈素,望向師父,望向遠處所有的同門,所有人的臉色,都那樣的陌生。
他忽然想大聲呼喊,可是張大了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晚風,吹動了他的衣衫,輕輕飄動。
「不錯,就是噬血珠,不會錯的!」
忽然,彷佛惡夢還沒有醒來,又一聲驚訝的呼喊,再一次的響起,青龍站在旁邊,面容盡是驚愕之色。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無論是魔教中人還是正道,盡皆變色。
「他手中法寶的頂端那顆圓形之珠,血絲繞體,剛才對夔牛又有吸噬之能,一定就是八百年前黑心老人的噬血珠!」
眾皆譁然,個個面帶驚駭神色,只有張清越,什麼都聽不到了,一點都聽不到了,感覺中,周圍所有的人,都這麼大聲吵鬧著,無數人向他喝問著,可是他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慢慢的轉過身子,冥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在身後了,在他前方,只有被困在困龍闕法陣中的奇獸夔牛,團團亂轉,但最終還是認命一般,站立不動,向天空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那聲音,迴盪在空蕩蕩的夜空中,分外淒涼。
張清越緩緩抬頭,仰首望天。
那一片冷冷的夜色啊!黑暗而漫無邊際,彷佛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忽然笑了,絕望的笑著,無聲的笑著,身體晃動,直直的倒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眼前,一片漆黑,彷佛那片無盡的黑暗夜空,無邊無際地向他壓來!
然後,他昏過去了。
!###!第十章幽姒
這一夢,彷佛又過了千年。
他在黑暗中獨自行走,直到望見那一個村莊,陽光明媚而熟悉的地方。他飛奔而去,那些熟悉的面孔微笑地望著他,開著玩笑。
空氣清新的彷佛甜到了心裡,讓他在村旁玩耍的草地上,忍不住自由的打滾,盡情歡笑。
周圍,突然又多了許多孩子,撲了過來,那個一向爽朗的驚羽,大笑著說∶「你服不服,服不服?」
服不服
他獨自低語,彷佛重複著當年的話語。
天地忽然暗了,黑雲壓頂,低的像天塌了下來,周圍的人突然全部消失了,遠處溫暖的村莊突然也不見了,黑暗降臨大地,只有幽幽一束光,照著那驚惶而無助的孩子
他突然驚叫∶「我服了,我服了」
翻身坐起,汗流浹背,喘息不止。
「小凡,你怎麼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彷佛被嚇了一跳,抓住了張清越的肩膀,急問道。
張清越喘息著,向旁邊看去,林驚鴻坐在床前,面色緊張而帶些憔悴,正盯著自己。張清越怔了一下,向四周望去,這是一間小小的客房,擺設簡陋,房間裡只有普通的桌椅和一張木床,自己此刻就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
他低下了頭,定了定神,道∶「沒什麼,我做了個噩夢。」
林驚鴻看著他,嘴角動了動,慢慢鬆開了雙手。
張清越沉默了片刻,道∶「我們這是在哪裡?」
林驚鴻遲疑了一下,道∶「我們已經離開了流波山,現在到了東海邊的昌合城裡,這裡是昌合城的一個小客棧。」
張清越默默無言。
房間裡突然顯得很安靜,半晌,林驚鴻忽然道∶「小凡,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
張清越的肩頭彷佛抖了一下,抬眼向他望去,這一個兒時的玩伴,此刻深深望著自己,可是那種眼神竟是那麼陌生。
他又低下了頭,慢慢地道∶「沒有,驚羽。」
林驚鴻眉頭緊皺,剛想說些什麼,但終於還是忍了下來。
又是一陣沉默,張清越開口道∶「我們怎麼回來了?」
林驚鴻嘆了口氣,道∶「那日在流波山上,你昏過去之後,大家看到你你的樣子,都是面面相覷,最後我師父和田師叔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帶著你先退回來了。魔教那裡似乎也有些混亂,而且注意力似乎都在那隻怪獸身上,也沒有多加阻擋,我們就順利的回到這昌合城了。」
張清越沉默了片刻,道∶「我這樣多久了?」
林驚鴻道∶「已經三天了。」
張清越又是一陣沉默,林驚鴻看著他的樣子,心中一陣煩躁,忍不住脫口而出道∶「小凡,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有」
「驚羽!」張清越忽然大聲叫了一聲,打斷了林驚鴻的問話。
林驚鴻怔了一下,望著他。
張清越的聲音也有些嘶啞,也不看林驚鴻的表情眼色,只垂著頭低低地道∶「別問了,你不要再問了好不好?」
林驚鴻咬了咬牙,站了起來,看了張清越許久,終於轉過身向外走去,但在他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轉身,對著張清越道∶「小凡,你放心,不管你是什麼原因,我都相信你,我一定會求師父為你說話的!」
張清越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彷佛沒聽到一般,林驚鴻又看了他一眼,毅然轉身走了出去,門外,彷佛還站著人,林驚鴻和他們低聲交談了兩句,然後他的腳步聲就漸漸遠去了。
房間裡,很是安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清越慢慢抬起頭,掀開被子,只見自己身上穿的還是那件在流波山上穿的衣服,想來也沒人替他換過。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向床頭摸去,但突然手停在了半空。
那裡空空如也。
這些年來一直跟隨著他的玄鐵棍,不見蹤影了。
他怔怔的坐著,嘴唇微微有些顫抖。
忽然,他快速地下了床,徑直跑到這間屋子的門邊,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兩個人,愕然回過頭來,是宋大義和杜必言。
望見了張清越,他們二人的臉色彷佛也有些古怪,半晌,杜必言才乾笑一聲,道∶「小、小師弟,你醒過來了啊?」
一道陽光,從他們背後的天空,照射下來,曬到了張清越的臉上,張清越突然覺得有些眩暈,身子也搖晃了一下。
宋大義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上前攙扶,但手剛伸出來,忽然又縮了回去。
張清越怔住了,望著他,這個從小疼他愛他的大師兄,臉色蒼白如紙。
宋大義嘴角動了動,終於還是慢慢地道∶「小師弟,你身體有傷,還是先在房間裡好好養傷,不要出來四處走動了。」
張清越緩緩把身子縮了回去,剛要轉過身的當口,忽然忍不住一般,突然道∶「大師兄,我那根玄鐵棍呢?」
宋大義與杜必言臉色都是一變,過了好一會兒,宋大義才淡淡地道∶「小師弟,你那件法寶被師父暫時收起來了,你、你也不要擔心了。」
張清越沒有再說什麼,轉過了身子,輕輕的把房門關上。
客棧的另一角,一間僻靜的房間內,蒼巖道人和田不悔以及蕭逸塵三人,一起坐在這裡。
在他們三人中間的小圓桌子上,安靜地擺放著那一根青黑色的玄鐵棍。
忽然,一隻手伸了過來,把玄鐵棍拿了過去,卻是蒼巖道人。只見他把這根玄鐵棍放在身前,用手輕輕撫摸,當手指觸摸到最前端噬血珠的時刻,他的眼中彷佛也有光彩輕輕閃爍,半晌才淡淡地道∶「原來這就是噬血珠嗎?」
田不悔忽然冷冷地哼了一聲。
蕭逸塵看了看田不悔,又望了望蒼巖道人,道∶「二位師叔,如今該如何,還請你們賜教?」
蒼巖道人望了蕭逸塵一眼,淡淡道∶「蕭師侄你一向多謀善斷,不如你來說說?」
蕭逸塵搖了搖頭,道∶「這事關係太大,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蒼巖道人望了田不悔鐵青的臉色一眼,道∶「如今最麻煩的,就是梵音寺那些道友,不停地向我們追問張清越究竟如何會修煉有大梵般若真法,其勢洶洶,若不是領頭的那個法澄還明白些事理盡力壓制,只怕他們早就向我們要人了!」
田不悔冷然道∶「他們想要拿人?也要等我們問清楚之後,再說我門下的弟子出事,也輪不到他們前來插手。」
蒼巖道人皺了皺眉頭,還想說些什麼,蕭逸塵卻已開口說道∶「說到這個,田師叔,今日早上我遇到了焚霞谷的李師兄,他也、他也向我們要人!」
蒼巖道人一怔,田不悔怪眼一翻,怒道∶「又關他們焚霞谷什麼事了?」
蕭逸塵低聲道∶「田師叔息怒,其實我也覺得焚霞谷乃是無理取鬧。李洵李師兄言道,當日他曾和張師弟一同入黑石洞一夥妖狐巢穴,追查一件他們焚霞谷的寶物,結果張師弟最先到達,等他們到達時,只見妖狐已死,但寶物卻不見蹤影,而張師弟卻說並未見過這個寶物,當時他們就覺得奇怪,如今看來多半是張師弟他偷」
「砰」,一聲大響,卻是田不悔盛怒之下,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只聽得「卡卡」幾聲,這桌子一陣搖晃,倒了下去,桌腳已然被這一掌給震斷了。
蕭逸塵面色有些尷尬,蒼巖道人皺了皺眉,哼了一聲,道∶「焚霞谷這些人分明乃是不懷好意,這種查無實據之事,不用理他們。」
蕭逸塵點了點頭,又道∶「其實焚霞谷這裡,我們推脫一下也就沒關係了,但這一次張師弟在眾人面前呃,許多同道都紛紛要我們蒼嵐門站出來做個交代,說清楚為什麼八百年前的魔教邪物,會在我們蒼嵐門弟子身上?」
田不悔手掌握拳,不時有輕微闢啪聲音響起,臉色難看之極,低聲怒罵道∶「這個小畜生!」
蒼巖道人緩緩道∶「田師弟,你也不必太過生氣,這種事誰也料想不到。只是如今事態太過嚴重,更牽扯到梵音寺和魔教,茲事體大,我看我們還是要火速回山,請示掌門師兄再做定奪!」
田不悔深深出了口氣,但他畢竟修煉多年,當下強把心頭怒氣壓了下來,點了點頭道∶「也好,那我們立刻就動身。」說著眼光一轉,向蒼巖道人手中的那根玄鐵棍望去。
不料蒼巖道人微微一笑,卻是把玄鐵棍放到了自己懷裡。
田不悔臉色一變,旁邊的蕭逸塵也皺了皺眉,道∶「蒼松師叔,這法寶」
蒼巖道人向他擺了擺手,轉頭對田不悔道∶「田師弟,你門下弟子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已然讓我們蒼嵐門在天下正道面前丟盡了臉面,還得罪了梵音寺,你這個做師父的只怕要擔待些責任吧?」
田不悔哼了一聲,瞳孔收縮,冷冷道∶「那又怎樣?」
蒼巖道人淡淡道∶「我乃是蒼嵐門中掌管刑罰之人,這件證物放在我這裡,想必田師弟你不會有什麼想法吧?」
田不悔盯著蒼巖道人看了半晌,忽地一頓腳,怒氣衝衝地走了出去。
昌合城中的街頭上,依然和平日一般人來人往,熱鬧非常。
週一玄和小琬兩個人站在街頭一個拐角處,望著前面街道上一間門牌上掛著「東海客棧」牌匾的小客棧,一起皺了皺眉。
小琬把拿在手裡的冰糖葫蘆舔了舔,發出了滿足的「嘖嘖」聲,然後隨意地向週一玄道∶「爺爺,你真的確定蒼嵐門的人住在這裡?」
週一玄點頭道∶「廢話,奶沒看到門口進進出出的,都是修真煉道的人嗎?」說到這裡,他自顧自地道∶「這些人一去流波山就是好久,這一次回來了也不知是什麼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