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三章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竹影婆娑,點點碎陽照了下來,落在竹林中的空地上。
張清越望著遠處竹林,低聲道:“其實,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很傻,師姐她明明喜歡的是齊浩師兄,我卻還……可是,那個時候,我看到她站在夔牛面前,頭腦裡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衝上去了。”
碧璃靠在他的身邊,忽然道:“如果是我碰到了危險,你會不會這樣來救我啊?”
張清越尷尬一笑,抓了抓頭,半晌才道:“我、我也不知道,”但頓了一下之後,又仔細想了想,道:“應該會吧!”
碧璃微笑,嗔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向遠處看去,靜靜地道:“如果是你遇到了危險,就算拿我的命去換你,我也心甘情願!”
張清越吃了一驚,轉頭向她看去,只見碧璃樣子沉靜,卻似乎不像開玩笑,吶吶道:“你說什麼?”
碧璃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張清越道:“小凡,你跟我走吧!”
張清越皺了皺眉,道:“去哪裡?”
碧璃道:“隨便,天下之大,我們隨便去哪裡都行。你不願入我們聖教與師門為敵,那我們就不入,一起走遍天涯海角,不然你若是留在蒼嵐門裡,以那些老古董的脾氣,只怕你凶多吉少了。”
張清越沉默了下去,碧璃擔心地望著他,等待著。
終於,張清越向她看了過來,碧璃剛要說些什麼,卻看見張清越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行,我不會離開青雲的,碧璃。”
碧璃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道:“難道你要在這裡等死嗎?”
張清越沉默了片刻,道:“碧璃,你不知道的,青雲就是我的家,我是師父、師孃撫養長大的,我不能背棄他們。”
碧璃怒道:“你那個師父整日罰你罵你,你還說他們好?”
張清越站起身來,淡淡一笑,道:“碧璃,也許我在別人眼裡會有些笨,但這些事,我還是看的出來的。我師父雖然一向嚴峻,但對我卻是真好,我知道的,他是真心待我。”他低聲地道:“現在這些事,其實都是我的不是,是我瞞騙了他,所以我受什麼責罰,也是應當的,但我絕不能背叛師門。”
碧璃怔了半晌,忽地嘆息一聲,道:“你哪裡會笨了?你聰明的緊!難怪我爹老是對我說,你這個人看似木訥,其實內秀的很!”
張清越一呆,臉上一紅,道:“他,你爹他這樣說我?”
碧璃笑而不答,走到他的身邊,道:“我知道你的性子,也不能勉強你走,不過你現在身懷我們聖教異寶,又和梵音寺有瓜葛,真的非常危險。你想好了怎麼做了嗎?”
張清越苦笑一聲,道:“聽天由命吧!”
碧璃凝視著他,輕輕道:“你可不要有事啊!”
張清越笑了笑,抬頭看看天色,道:“你來這裡很久了,還是快些回去吧!免得出了什麼意外。我們、我們以後有緣的話……再見吧!”
碧璃身子抖了抖,張清越心中不覺也有些苦澀,明日接天峰之行,究竟會是怎樣的結果,他心中實在是沒有把握。
當下他轉過身子,慢慢向竹林外頭走去。
就在他走出了數丈之後,突然聽到背後傳來碧璃的聲音:“小凡,我問你一件事。”
張清越轉過身來,訝道:“什麼?”
碧璃彷彿也有些猶豫,但終於還是道:“當初在小池鎮外那個樹林裡,你曾經在滿月之夜看過一口古井,我想知道,你在古井裡面,看到了什麼?”
張清越一呆,奇道:“你怎麼也想知道這個?”
碧璃不自覺的有些緊張,嗔道:“你說嘛!”
張清越皺眉道:“那口古井究竟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你們都這麼感興趣?”
碧璃笑而不答。
張清越張口欲言,但不知想起了什麼,臉上又紅了一下,居然沒說出口,半晌才道:“我,我等下次見面的時候,一定告訴你。”
碧璃怔了一下,隨即微笑,畢竟聽著張清越的意思,還沒有什麼甘心受師門擺佈的意思,當下微笑道:“好啊!你要記得哦!”
張清越呵呵一笑,與碧璃這一番相遇談心,他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整個人也輕鬆不少,伸出手向碧璃揮了揮,轉過身走出了竹林。
沒走多遠,猴子小灰不知道從哪棵大竹頂上跳了下來,落到張清越的肩頭,還回頭看了看碧璃。
竹林深處,碧璃怔怔望著漸漸遠去的那個背影,一動不動。
隔日,清晨。
山間帶著溼潤的空氣還在大竺峰上飄蕩的時候,大竺峰眾人卻都已經起來了。
田不悔整束停當,與蘇婉一起緩步走到守靜堂前的空地上,只見眾人都已經在此等候,張清越站在眾人中最後的位置。
田不悔淡淡道:“大仁,你帶著老七,其他人就不用去了。”
宋大義點頭應了一聲,其他人的臉上都流露出失望神色,唯獨田靈素卻站了出來,向著田不悔道:“爹,我也要去。”
田不悔皺眉道:“你去做什麼,添亂!”
田靈素貝齒緊咬,以哀求的目光看了蘇婉一眼,叫了一聲:“娘。”
蘇婉嘆息一聲,對田不悔道:“算了,就讓她去吧!”
田不悔皺了皺眉,終於還是勉強點了點頭,隨即不再看她,向著遠處的張清越看了一眼,道:“走吧!”
說著,袖袍一甩,馭起了仙劍,當先飛走了,蘇婉隨即跟了上去。
地面之上,眾弟子圍了過來,何大川咳嗽一聲,對張清越道:“嗯,小師弟,你、你自己當心點。”
張清越這些天來,頭一次見到眾位師兄臉上都有關懷神色,心中一陣感動,低聲道:“是。”
宋大義嘆了口氣,道:“小師弟,我們走吧!”
張清越應了一聲,走到宋大義身邊,忍不住向站在旁邊的田靈素看去,卻見她也正好向他看來,一雙眼中滿是關切之意,但終究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唰唰兩聲,張清越再一次地站在宋大義的背後,騰空而起,直上青天。
看著天空裡愈來愈藍的顏色,彷彿一切又像是當初七脈會武時候的開始,只是,卻沒有了當初的那分激動。
接天峰,高聳入雲,巍峨屹立,依然那麼仙氣縹緲,依然那麼不曾沾染半分人間俗氣,彷彿也張開懷抱,歡迎著他們的到來。
宋大義帶著張清越,與田靈素一起落在雲海之上,遠處山顛的玉衡殿上,還飄蕩傳出悠遠的鐘鳴聲。
田不悔與蘇婉此刻都已看不到人影,多半已經先上玉衡殿去了,倒是雲海之上,聚集了許多長門和其他各脈的弟子,此時一看到宋大義等人到來,登時一陣騷動,許多目光,便轉到了站在後邊的張清越身上。
無數的竊竊私語,在雲海之上,如那些飄蕩的雲氣一般,飄來蕩去。
宋大義與田靈素都是緊繃著臉,裝著不理會周圍人的目光。片刻之後,從人群裡走出一人,向著他們三人走來。
張清越向他看去,認得此人,便是上次到接天峰時見過的長門弟子常箭,也是在七脈會武中曾與宋大義交過手的人。
宋大義自也識得此人,見他走了過來,一拱手道:“常師兄,別來無恙?”
常箭連忙還禮,但眼角餘光,還是瞄了張清越幾眼,隨即道:“宋師兄,剛才田不悔田師叔已經先到了此處,特地囑咐小弟,一旦幾位到此,就讓我引著直接到玉衡殿去。”
宋大義點了點頭,道:“那就麻煩常師兄了。”
常箭淡淡一笑,側身道:“那幾位請跟我來吧!”
說著他當先走去,宋大義、田靈素和張清越跟在他的後面,穿過雲海,穿過無數青雲弟子的目光,來到了虹橋邊上,走了上去。
這時,清晨的第一束陽光終於射向了人間,柔和的灑在接天峰上,虹橋兩邊清澈的水波,又在層層盪漾的漣漪中,浮現出美麗的彩虹。
張清越深深呼吸,向著遠方望去,那無垠的天地,如不可思議的巨大圖畫,而自己,終究不過是它裡面的一個小小點綴。
他們這般走著,一直走過了虹橋,來到了碧水潭邊,也看到了那條直通玉衡殿上的寬大臺階,只是沒看到蒼嵐門鎮山的靈獸水麒麟,想來多半還在碧水潭裡吧!
“鐺!……”
山頂的玉衡殿裡,又傳來一下清脆的鐘鼎之聲。
常箭向他們笑了笑,道:“快到了,我們走吧!”
宋大義應了一聲,卻忍不住向張清越看了一眼,卻見小師弟怔怔地望著山頂,面無表情。
這裡遠比雲海那裡清靜,一路之上,幾乎都看不到青雲弟子。幾個打掃的年輕小道,看到常箭,都豎掌問候。
一步,一個臺階。
張清越緩緩向上走著,人越走越高,可是不知為什麼,他卻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沉。前方那個仙氣縹緲的地方,越是接近,卻讓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未知而莫名的緊張籠罩了他。而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麼呢?
接天峰玉衡殿上,又傳來一聲悠遠的鐘鳴,飄蕩在山峰之間……
蒼嵐山下,一個偏僻的地方,並排站立著四個人,三男一女,靜靜地望著蒼嵐山。
半晌,年紀最大的毒神忽然笑了笑,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居然還會回到這裡。”
站在他身邊的冥王淡淡微笑,道:“有前輩你主持大局,何止能夠回到這裡,再過一會,我們就算到了接天峰頂上,也不足為奇。”
毒神立刻搖頭,笑道:“冥王老弟,我們不是早就已經商量好了嗎?這次大事,由長生堂的玉陽子道兄主持大局,我們都是馬前卒而已。”
說著,他轉過頭,向著另一側的那個男子道:“沒錯吧!玉陽子老弟,呵呵。”
魔教四大宗派之一,長生堂的門主玉陽子,雙眉入鬢,相貌極是英俊,看去如三十出頭的人,其實已經是修煉數百年的魔教之士。
在魔教之中,長生堂是一支極特殊的派系,因為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派系負責在蠻荒守衛魔教最重要的聖地──聖殿,而這一脈的專旨,也如它的名字一般,只為追求長生。只不過他們名列魔教四大派系,行事之時,多不擇手段,與正道中相傳求長生之道截然相反,這個日後再說。
此次魔教暗中大舉前來蒼嵐山,玉陽子到了此地,經過幾次暗中商議,被眾人推舉為此次魔教大事的主事人,心中難免有些得意,當下笑道:“蒼嵐門這百年來處處欺壓我們聖教,今日定要向他們討個公道。”
冥王笑道:“說的好。”
說完,他轉過頭,對著一直站在旁邊那個女子,也就是四大宗派中唯一的女門主、迷魂派的三妙仙子微笑道:“等一會,也要看仙子你的神妙道法了。”
三妙仙子出身於魔教中聲名最是狼藉之一的迷魂派,容貌自是極美,但看過去卻絲毫沒有淫蕩之意,面色淡淡,不施脂粉,反而竟有種冰霜出塵的美麗,倒是和蒼嵐山上小竺峰的6雪琪有幾分相似。
聽到冥王的話,三妙仙子淡淡一笑,道:“三位道兄都是見過世面的大人物,遠勝於我這個小小女子,只是我們都在聖母明王座前立了重誓,此次務必要同心協力,一雪當年聖殿被辱之恥,還望三位道兄一起拋棄前嫌,莫要辜負前言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