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萬蝠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張清越怔了一下,認出此人便是晚飯時出口爭論寐魚的那個美麗少女,此刻見她依然身著那一套水綠衣裳,在月光下肌膚如雪,清麗無雙,恍如仙女一般。
那少女把剛折下的花朵放到鼻端,深深吸氣,臉上浮現出陶醉的表情,更有一股驚心動魄的美麗。而那花朵在她秀美臉龐前,竟也似更加燦爛。
只是張清越卻從內心深處,冒出一陣無名的怒火,皺著眉頭道:“這花兒開得好好的,你為什麼要折了它?”
那綠衣少女明眸流轉,眼波如水一般在張清越身上打了個轉,淡淡道:“我摘了這花,便是這花的福氣;被我聞它香味,更是這花三世修得的緣分。你這樣一個俗人,又怎麼會知道?”
張清越愣了一下,生平第一次聽說如此荒謬之事,搖頭道:“這花被你折下,便是連命也沒了,又怎麼會高興?”
綠衣少女瞄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花,怎麼知道它不會高興?”
張清越聽著這女子言語大是蠻不講理,心中更是氣憤,道:“你也不是花,又怎麼知道它會高興了,說不定這花兒此刻正是痛苦不已,啊,你看,那花上有水,保不定就是痛得哭了出來。”
那綠衣少女明顯呆了一下,片刻之後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一下當真便如百花盛放一般美豔逼人,幾乎讓張清越看呆了眼。
“花淚?哈哈,花淚,我生平還是第一次聽見一個大男人把露珠說成是花的眼淚,笑死我了”
張清越臉上一紅,吶吶說不出話來,但看那少女笑得腰都彎了,臉上燒,強自道:“那、那又怎麼了?”
不想那少女聽了這話看他樣子,笑聲反而更大了些,清脆的笑聲迴盪在這個靜謐幽暗的花園中,平添了幾分暖意。
張清越火不是,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看著那女子歡喜笑容,賭氣地跺了跺腳,轉身走了。
沒走兩步,忽然間聽到後面那綠衣少女收了笑聲,但語調中還是帶了幾分笑意,道:“喂,你等一等。”
張清越本來今晚出來,心情不錯,但碰到這個女子之後,心情便是大壞,此刻聽她叫了出來,心頭又是一陣煩躁,忍不住回頭道:“我又不叫喂,你叫誰呢?”
那少女怔了一下,臉上笑容登時收了起來,看著張清越的目光彷彿也冷了幾分,似乎很少人如此頂撞過她。但片刻之後,她又似想到了什麼,雖然沒有恢復剛才那燦爛笑容,但聲調還算溫和,道:“哦,那你叫做什麼?”
張清越衝口就道:“我叫”窒了一下,他哼了一聲,道,“我為什麼要對你說?”
那綠衣少女臉色一肅,看著似乎有些生氣,但她看了張清越負氣的表情,便如一個賭氣的小男孩一般,居然忍不住又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便把剛才她沉下臉的氣勢完全散了去,襯著天上月華,滿園芬芳,這美麗女子面上滿是笑意,彷彿她知道這樣不是很好,搖著頭正要忍住,卻依然還是笑了出來。
彷彿,許久以前的天真,在今晚又活了過來。
月光如水,輕輕灑在她的肩頭臉畔,映出了動人心魄的美麗。
張清越不知何時,看得痴了。
那少女笑了一陣,現張清越正盯著她看時,嘿了一聲,居然也無一般女兒家臉紅的樣子,反而徑直道:“我好看麼?”
張清越卻被她嚇了一跳,像是做賊被人捉住一般,大感窘迫,但在那少女如水一般柔和眼波之下,竟有無處可逃的感覺:“我你呃,你,好看!”
話一出口,張清越自己先呆了一下,心頭浮起一股說不清的奇異滋味,那少女卻似乎並不在意,面上有淡淡笑容,道:“我想也是,從小到大,誰不說我漂亮,你們這些男人啊,都是一個樣子。”
聽她說話語氣,小小年紀,倒似乎歷經滄桑一般。張清越氣往上衝,正要反駁,但不經意間看去,卻見她明眸皓齒,獨立在月華之中,隱隱竟有幾分熟悉。他登時想起了蒼嵐山上,碧水潭邊,自己親眼看到的師姐美麗身影,那一刻之間,他忽然意興闌珊,再也提不起精神來,又看了綠衣少女一眼,低低嘆了口氣,一言不,轉身就走。
“喂,”走了幾步,卻又聽到身後傳來叫聲,張清越皺著眉轉過身,看著那綠衣少女。
她微微眯上了眼,潤色的唇也似乎抿緊了些,彷彿想著什麼,但氣氛卻一下子沉默下來。
“你叫什麼名字啊?”她依然這般地問,眼波中倒影著他的影子。
張清越卻忽然退縮了,剛才的怒氣在片刻間全部消散,彷彿對著這個身影,些許的憤怒都是不應該的。他迴避了那柔和的眼光,帶著他自己也不安的一點怯弱,說了一句:“張清越。”
然後快步向後走去,倒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樣子。
他低著頭大步走著,剛走到那曲折小徑的一個拐角處,猛然間現前頭出現了一個黑色身影,在這幽暗園中,若不是走到近處還真是難以現。
他幾乎收勢不住,幸好身體反應還算靈敏,緊緊在那人身前停下。黑暗中,一雙明亮但幽靜的眼眸出現在他的眼前。
二人相距過近,張清越嚇了一跳,連忙退後一步,這才看清,這人卻是晚飯時,坐在那綠衣少女身旁的蒙面女子。此刻她依然蒙著面紗,但身上已換了一件黑色絲裙,在這個夜裡,幾乎便如幽靈一般。
張清越定下神來,不覺還有些喘息,鼻中隱隱聞到一股幽香,不知是這園裡芬芳,還是剛才靠近那女子時。
他心頭一跳,只覺得今晚出來真是錯了,當下含糊說了一聲:“對不住。”,便從那蒙面女子身邊走過,往自己住處走去。
從頭到尾,那蒙面女子都未說過一句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中注視這這個少年。當張清越走過她身邊後,她還緩緩轉身,看著他離去的身影。
許久,當她的身影幾乎與這幽暗花園裡的黑暗融為一體的時候,她才轉過身子,向著花園深處走去。很快的,她看見了那個綠衣女子,依然站在原處,手裡把玩著一朵折下的鮮花。
綠衣少女抬頭,沒有吃驚的樣子,微笑道:“幽姨,你回來了。”
蒙面女子看了她手中鮮花一眼,面紗輕動,看來是點了點頭,道:“那四個人是蒼嵐門下。”她的聲音迴盪在花園之中,幽深飄蕩,雖然輕柔,卻帶著一分鬼氣,“帶頭的是龍峰一脈的齊浩,其他三個不曾見過,看來是年輕一輩,不知姓名。”
綠衣少女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一個,剛剛過去的那人,叫做張清越,好土的名字。”
蒙面女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碧璃,許久沒見你賞花了。”
綠衣少女,也就是被稱做碧璃的少女,彷彿怔了一下,下一刻,她秀美臉龐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道:“是啊,幽姨,好久了。”
她把那花拿起,又細細看了看。然後,在那蒙面女子的注視中,綠衣少女含著笑,手中卻決然斷然地握緊,把那美麗的花朵揉成了碎末。
次日,蒼嵐門四人起床,梳洗之後,齊浩聚集四人,商議道:“空桑山在東方三千里之遠,路程不近,我們還是趕路要緊。”其餘三人並無異議,於是便結帳出。
山海苑的老闆果然對蒼嵐門心存敬慕,原本昂貴的房錢居然打了個五折,幾乎便與普通房錢一般。張清越看著齊浩與那老闆說笑算帳,眼光卻向四處瞄了一眼,但直到走時,他也沒有再看到昨晚綠衣少女那一眾人。
他們四人御空而行,這三千里路程足足花去了十天,其間,張清越自然是大大拖了後腿,不過到了後幾日,張清越道法漸熟,於“玄鐵棍”也更是熟悉,居然也飛得像模像樣,每日裡在天空縱橫高飛的時候,那一股穿行於青天白雲間的感覺,著實讓他興奮了好幾天。
這一日終於到達了空桑山,眾人落下雲頭,都是吃了一驚,只見方圓百里之內,一座大山險峻高聳,但多岩石少草木,山下更是不見人煙,一片荒涼。
這時已近黃昏,日頭西沉,暈黃的夕陽照在空桑山上,彷彿帶了幾分蕭索,也有了幾分可怖。眾人在山腳落下,收起仙劍法寶。齊浩看了看天色,道:“我看這裡也無可借宿的人家,不如我們即刻上山,一邊尋找那‘萬蝠古窟’,一邊看看有無合適地方先休息一晚。”
曾:“齊師兄言之有理,我們這就上山吧。”張清越見曾書言答應了,自己也沒什麼意見,6雪琪看了看天色,一言不,但卻是第一個向山頂走去。
這空桑山雖然比不了蒼嵐山接天峰那般高得誇張,但也不低,加上偏僻險峻,無路可尋,四人從山腳往上,只走到山腰處,天色便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四人走到一快平臺之上,齊浩叫住眾人,從懷中拿出一面小銅鏡,三人都是一眼認出這便是蒼嵐門至寶“**鏡”,一時都愣了一下,不知道齊浩要做什麼。
只見齊浩把**鏡拿在手中,口中低低誦讀了幾句咒文,原本暗淡無光的**鏡似有感應,逐漸亮了起來,隨之從齊浩手中飄起,停留在他頭頂二尺處,光芒漸盛,帶著淡黃的光暈照亮了他們四人周圍六尺左右的一個圓地,把他們護在中央。
齊浩這才道:“空桑山在八百年前,乃是魔教妖人集聚之地,而且我觀此山荒涼詭異,只怕多有山精魅怪。**鏡功能護主,我們也好防範於未然。”
張清越向那漂浮在空中的**鏡看了一眼,只見那面小鏡似貌不驚人,但古拙中隱有瑞氣,不可小看。正在此時,眾人忽聽得遠處一聲巨響,隨之是“劈啪劈啪”的聲音響起,聲音漸漸密集,到了最後非但越來越響,更是幾乎連節奏都聽不清楚了,只有“轟隆隆”巨大雜音迴響在這荒山野嶺,遠處,靠著黑暗中**鏡出的一點點光芒,眾人赫然望見在那遠處山背後,霍然騰起一片黑色雲氣,在這黑暗中更增詭異,而轟隆巨響便是從那出。
眾人都是變色,曾:“**鏡!”
他話一出口,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那片在空中越來越是巨大的黑雲卻已感覺到了什麼一樣,向這裡移了移,片刻之後,彷彿從黑雲中傳來一聲刺耳呼嘯,剎那間那片黑雲竟是齊齊轉了過來,向這四人處,這黑夜裡唯一的一點亮光撲了過來。
瞬間,原本星光閃亮的夜空漆黑一片,彷彿被什麼遮住了一般。眾人只覺得一股腥臭味轉眼充斥了四周,張清越等人無不大驚失色。唯有齊浩還算鎮定,但臉色也已白,疾道:“不用亂動,千萬莫要離開**鏡光圈範圍。”
又過片刻,呼嘯轟隆聲已近在耳邊,映著**鏡的光芒,眾人終於看清了那片黑雲,赫然竟是無數只黑色蝙蝠,密密麻麻,而且看著身形,比往日所見的蝙蝠竟是大了一倍不止,每一隻都張著大口,在一身黑色之中,口裡猩紅一片,猙獰恐怖。
但**鏡所散出來的淡黃光芒,卻在這時顯露了作用,只見所有的蝙蝠都被隔在那光圈之外,任它們如何撞擊擠壓,這光圈竟是絲毫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