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119章 追蹤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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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追蹤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焚霞谷。

天香居。

這裡是焚霞谷深處一個安靜的地方,緊緊靠著山脈而建。三面被高聳的圍牆包住,只有正門虛掩,讓人看不清楚裡面的情景。

儘管焚霞谷這幾日發生瞭如此巨大的變動,但在此附近,依舊沒有焚霞谷弟子出沒,因為此處正是焚霞谷谷主雲易風的居所,也是他的閉關之地。

自從雲易風開始閉關之後,此處就禁止一切焚霞谷弟子進入,當然,在外圍焚霞谷弟子自然是防守的如銅牆鐵壁一般。而能夠進入天香居的,除了一直被雲易風深深倚重的上官略之外,只有他的親傳弟子李洵可以出入此處,面見恩師。

至於其他包括長老一輩的如呂順等人,一樣是被禁止出入的。

甚至就是在焚霞谷玄火壇被人潛入,放走鎮壓三百年之久的九尾天狐、甚至傳說中焚霞谷的鎮谷之寶玄火鑑都有可能出現的情況下,雲易風竟然也不曾出關,只是通過讓上官略主持大局。

他在那個小院之中,究竟閉的是什麼關?

這個疑問,不時縈繞在許多焚霞谷弟子心頭。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上官略在清晨微帶溼潤的空氣中,輕輕推開了這扇門,走了進去,然後將門關上。

出現在眼前的,是他早已熟悉一個小院,幾株菩提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晃樹枝,除了中間一條小道,周圍都是青青綠草。除此之外,更無一物。

天下正道三大巨派之一的領袖人物,住處卻似乎簡單到了簡樸的地步。

小道盡頭,有一間白瓦灰牆的兩進小屋,靠山而建,桐木做成的門漆成紫色,一樣是虛掩著。

上官略走了過去,將門推開,再關上。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彷彿塵世的紛擾都被他舉手之間,關在了屋外。

房間裡,並沒有人,只擺著幾件簡單傢俱,桌椅之上,似還有薄薄灰塵。

上官略定了定神,徑直走到裡屋,來到一個櫃子旁邊,拉開左邊的抽屜,把手伸進去似乎轉動了什麼,片刻之後,低低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整面牆壁,緩緩向右邊退去,露出了堅硬的山壁岩石,和中間開鑿出來的僅容一人行走的暗道。

上官略沒有猶豫,走了進去,他身影消失在暗道裡面不久,這扇門又緩緩合上,再也看不到一絲痕跡。

暗道之中,每隔不遠就鑲有鵝卵石大小會發出光芒的石子,藉以照明。而他在行走之中,也不曾有什麼氣悶感覺,自然是這裡另有通風渠道。

這條暗道並不長,他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一個與剛才外面裡屋差不多大的石室。石室中空無一物,卻有一面屏風,橫在中間,擋住了他的目光。

忽然,從屏風後面,傳出一個蒼老之極的聲音:“是上官師弟嗎?”

上官略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屏風還有四、五步的地方停了下來,恭聲道:“正是,師兄,你的身子還好嗎?”

那聲音看來就是名動天下的焚霞谷谷主雲易風了,只不知道為何,往日與蒼嵐門道衍真人、梵音寺普澄大師齊名的這位正道巨擘,此刻的聲音聽起來,幾乎就像是一個精氣渙散、中氣不足的垂死老頭。

只聽他似低低笑了一聲,淡淡道:“我的身子?還好的起來麼,就這樣罷,慢慢等死就是了。”

上官略臉上神色一動,表情大是複雜,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雲易風那有氣無力的聲音截斷:“事情怎麼樣了?”

上官略沉吟片刻,道:“大概查出來了,出事那晚暗中挑動魚人的,是魔教迷魂派的金瓶月,想來她是因為在死澤之中,迷魂派門下被魚人所殺,所以辣手報復。”

雲易風在屏風後面沉默了片刻,聲音忽地沉了下來,道:“那她對我們暗中謀劃的大事,可有察覺?”

上官略身子忽地微微一頓,只這片刻間,那個屏風後面的聲音突然充滿了威嚴。

“以我看來,還沒有。”

“那就好,”雲易風明顯鬆了一口氣,道:“否則事情洩露出去,多年心血,不免功虧一簣。”

上官略點頭道:“師兄放心就是。”

雲易風頓了一下,道:“那個潛入玄火壇放走九尾天狐妖孽的人,查出來了沒有?”

上官略道:“昨晚李洵師侄與柯如晦在天水寨附近追蹤到金瓶月,聽他今早回來訴說,魔教冥王宗的冥厲也現身那裡,出手暗算,並導致柯如晦被襲而死。幸虧昨晚前來南疆代表道衍真人探問師兄的蒼嵐門陸雪綾半路路過,施以援手,這才得以擺脫二妖人夾攻。”

“冥厲?”雲易風的聲音停了一下,道:“莫非就是十年前那個叛出青雲的張清越?”

上官略點頭道:“正是那人,當年蒼嵐山一戰轟動天下,張清越叛出青雲,短短十年間道行突飛猛進,如今已是冥王手下的第一號大將了。”

雲易風哼了一聲,道:“道衍老傢伙年紀大了,腦袋也有些糊塗,有這般人才卻不能用。”

上官略笑了笑,隨即道:“李洵師侄回來說道,他懷疑那晚潛入玄火壇內搞亂的人就是冥厲,而要救出九尾天狐,沒有我們焚霞谷秘傳的咒術,就只有用萬火之精的玄火鑑才能解開玄火煉的禁錮。以他看來,只怕玄火鑑就在冥厲身上。”

雲易風沉默了一會,忽地道:“你怎麼看?”

上官略隔著屏風,臉色變了變,片刻之後恭聲道:“我也認為大有可能。”

雲易風的聲音,從屏風後面悠悠傳來,道:“當年我與道衍老道見面時候,他自詡名門正派,向來抱著寧放過、不殺錯的念頭,並以此向我誇讚,你還記得嗎?”

上官略一怔,不知道雲易風為何突然提起這久遠之事,但也只得點頭道:“不錯,那時我也在師兄身邊,記得清清楚楚,道衍真人的確是如此說的。”

雲易風淡淡一笑,道:“可是我看十年之前,蒼嵐山接天峰上,他用弒仙古劍劈向那個叫做張清越的弟子時候,又是什麼心情呢?只怕早已是寧殺錯、不可放過了吧!”

上官略默然無言。

雲易風低低笑了一聲,隨即道:“你去吧!此間事情,還是由你主持好了。”

上官略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那冥厲那邊……”

雲易風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從屏風後面傳來。

“寧殺錯,不放過!”

上官略臉上肌肉一動,隨即點頭,道:“是。”

說罷,轉身而去。

不久之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暗道之中,片刻後低沉的機關聲響起,顯然是他開了暗門出去了。

寂靜的石室中,雲易風的笑聲忽然響了起來,帶著一絲蒼涼,又似有一絲嘲諷之意:“你把什麼念頭,都推在洵兒身上,說是他推想的,以為我不知道嗎?三百年前你失職丟了玄火鑑,可是三百年後,師弟啊!你還是沒什麼長進呀!”

“呵呵,呵呵……”

蒼涼而蕭索的笑聲,在生冷的石室中,緩緩迴盪著。

離開了天香居,上官略走出了那扇門,不知怎麼,以他這等的修行,也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他定了定神,沉吟片刻,便向外面走去,一路上熟悉的七轉八折,來到了一處看去頗為雄偉的殿堂面前,牌匾上掛著三字:

山河殿。

這名字配著這座高大雄偉的殿堂,倒真有幾分睥睨天下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初焚霞谷先人建造這一座殿堂用來會見客人的時候,心裡也想著有朝一日,冠絕天下的滋味。

上官略在心中這般想著,慢慢走了進去。

殿裡面有人坐著,除去一旁站立的焚霞谷弟子外,這裡的客人主要都是前來問候的正道中人,大致有十幾人不等,李洵正與他們坐在一起相陪。

而在上官略的眼中,其中最重要的,其實也莫過於坐在最上頭的兩個人。

陸雪綾。

法澄。

這兩個當今兩大名門巨派的出色弟子,出來自是代表了他們身後的門派,所以年紀上雖然不如其他一些老人,但位次卻反而在前。

法澄依然是月白僧袍,一臉和藹微笑,與李洵微笑談話,應對得體。而李洵與法澄也算是相識許久,見面倒也有幾分歡喜,言談頗歡,只是談笑之間,他的目光卻不時向坐在法澄身邊的陸雪綾身上瞄去一眼。

上官略把這情形都看在眼中,這時眾人看到他走進殿堂,都一一站了起來。上官略含笑回禮,走到上座,目光不期然也向陸雪綾和法澄看了一眼。

這兩人同時向他行了一禮,陸雪綾依舊默然,法澄則是微笑道:“多年不見,上官師叔身體康健如昔,真是難得。”

上官略搖頭呵呵笑道:“老了,老了,已經是不中用了。”說罷伸手請眾人坐下。

他心中轉過念頭,這些年來,法澄在梵音寺和天下正道間的名聲如日中天,各方無不認定他就是下一任梵音寺主持接班人,所以此番他代表梵音寺普澄大師前來,並不出人意料。

但蒼嵐山方面,似乎是聽說長門弟子蕭逸塵方是被道衍真人最看重的年輕弟子,當然陸雪綾這些年來風頭也十分耀眼強勁,加上她絕世美貌,為天下修道中人所津津樂道。

上官略心中念頭轉動,暗中猜測蒼嵐門派出陸雪綾來,莫非有什麼其他用意,但面上自然不會表露出來,一切如常,微笑著對眾人道:“諸位,在下上官略,在這裡十分感謝諸位同道關心鄙谷,前些日子火山爆發,的確乃是天地正常變化,託各位的福,鄙谷還沒有什麼損害。”

法澄微笑道:“阿彌陀佛,如此最好不過。不過聽說此番流言,焚霞谷谷主雲易風雲老前輩似有不測,我恩師普澄大師向來與雲老前輩交好,便讓我替他老人家前來問候一聲。”

他此言一出,倒是說出了在座大多數人的心中念頭,畢竟此間焚霞谷動作古怪,尤其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谷主雲易風卻始終沒有露面,著實令人奇怪。

一時眾人紛紛附和,都把目光聚集到上官略身上。

上官略笑道:“其實不瞞各位說,我剛才就是從谷主的居所”天香居“過來的。”

眾人“啊”“哦”之聲頓時發出,響成一片,上官略待眾人稍稍平靜,站起身來,向諸人一拱手,笑道:“諸位關懷美意,我已向谷主逐一稟報,雲谷主心中感激萬分。只是雲師兄他的確是閉關正在要緊時候,不方面出來見客,失禮地方,還請諸位千萬見諒。”

說罷,他微笑抱拳,在他身旁的李洵也站了起來,與他一道行禮。

眾人面面相覷,過了片刻,法澄站起,面帶微笑,道:“既然上官施主都這麼說了,想必雲老前輩必定安康,我們也就放心了。此間實在是打擾了。”

上官略與李洵同時道:“哪裡,哪裡。”

法澄向身邊的陸雪綾看了一眼,卻見身邊這女子面無表情,幾如寒冰一般,特別是臉色看去,幾乎蒼白的像是透明一般,隱隱有一絲蕭索。

法澄心裡苦笑了一下,知道陸雪綾無論如何也不會主動說話,當下只得把陸雪綾的份也替她說了,道:“雲前輩身體康健,那就最好不過了。另外剛才李洵師兄說此次似有魔教妖人趁亂搞鬼,不知道可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