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181章 無字玉壁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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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無字玉壁

劍問蒼天 · 第 2 / 3 頁

冥厲呆了一下,搖了搖頭,頗覺得這個梵音寺祖師傳說實在有些滑稽,聽來不實之處極多,竟有些荒唐不羈的感覺。本來他對普澄上人這次施法,隱隱還有些期望,但如今聽法澄這麼似講故事一般的說了一下,反倒讓他有些喪氣,不禁暗自嘆了口氣。

法澄細心,將冥厲面上神情變化看在眼裡,只是微笑帶路,也不言語,至於跟在他們身後高高大大的法淨和尚,從來都是悶聲不響的樣子,也是一般的沒有說話。

三人順著山路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在崇山峻嶺間曲折前行,不知不覺已將梵音寺遠遠拋在身後,再也看不見了。冥厲倒是沒有想到梵音寺後山山脈地勢居然比想象中要廣大許多,但見得峰巒疊翠,山風徐來,一路上或奇巖突兀,千奇百怪,或有斷崖瀑布,從天而落,轟鳴而如玉帶。

這一路走來,只覺得一時心胸開闊,看望身邊遠近美景,倒是不覺得煩悶了。

忽聽見身前法澄道:“前頭便是了。”

冥厲吃了一驚,向前看去,卻只見前方依舊是山路蜿蜒,路旁一邊是茂密樹林,另一邊生著著雜草荊棘,三尺之外便是一個斷崖處,哪裡有什麼他們口中所說得高逾七丈的無字玉壁?

“敢問師兄,這玉壁是在何處?”

法澄微笑,向前走了幾步,來了那斷崖之上,回首道:“便在這裡了。”

冥厲走到他的身旁,站在斷崖之上,舉目望去,只見這斷崖之下霧氣瀰漫,如波濤翻滾,湧動不息,似是一個山谷模樣。而遠處隱隱望見有模糊山影,卻都在十分遙遠的地方。

冥厲凝神思索,回頭向法澄道:“莫非是在這山谷之中?”

法澄笑道:“便是在你我腳下了。”

冥厲一怔,法澄已然笑道:“我們下去罷。”說著縱身躍下,法淨也隨即跟上,冥厲站在斷崖之上,沉吟片刻,也躍了下去。

噬魄在霧氣之中,閃爍起玄青著的光芒,慢慢籠罩著冥厲,護持著他,緩緩落下。

這裡的霧氣似乎有些奇怪,似濃非濃,只是如纏絲一般糾纏在一起,任憑山風吹拂,也不見半分散去的樣子。在下落的過程中,冥厲注目向山壁看去,卻只見眼前白霧一片,竟然不得望見。

他心中驚疑,便催持噬魄,向山壁方向靠近了些,只見片片霧氣如雲層一般散開,在他眼前向兩旁滑了出去,正在他凝神時刻,陡然間,他竟看見身前冒出了一個人影。

冥厲心頭一震,連忙止住身形,凝神看去,這一驚卻更是非同小可,只望見自己身前赫然竟是站著一個和自己一摸一樣的冥厲,一臉驚詫的望著自己。

那人目光深深,面容上竟有了滄桑之色,手邊竟也同樣持著一根噬魄魔棒。就在冥厲震駭時候,突然間如天外傳來一聲梵唱,沉鍾大鼓一般,重重的迴響在他耳旁。

隨著這聲梵唱,一股莊嚴之力瞬間從腳下未知名地界沖天而起,如洪濤巨流直貫天際,而周圍霧氣登時席捲過來,將那個人影吞沒消失不見了。冥厲但覺得心頭一痛,體內那股冰涼之氣竟然不催自動,彷彿對這股佛氣極端排斥一般,自行抗拒了起來。

冥厲驚愕之下,又覺得體內除了這股來自噬血珠的妖力蠢蠢欲動之外,似乎受此地佛氣影響,自身修行的大梵般若竟也不甘雌扶,騰躍而起,倒有欲和噬血珠妖力決一雌雄的意思。

還未開始,自身體內竟有如此巨大的變化,此處地界之地氣,當真匪夷所思。冥厲心中震訝,一時竟忘了剛才在霧氣之中看到的怪異人影,只是催持自身修為,護住心脈,緩緩落了下去。

很快的,霧氣漸漸稀薄,腳下景色頓時清晰起來,乃是一面小小石臺,頗為光滑,周圍有三丈方圓,樹木稀疏,圍坐著數十位梵音寺僧人。看去這些僧人所坐位置或遠或近,並無規矩順序,但其中似暗含密理,淡淡佛力流轉其中,竟是隱隱成了一個陣勢。

冥厲又仔細看了幾眼,忽覺得有些眼熟,仔細想了想,便想起了乃是一個古拙字體,佛門真言的模樣。

冥厲很快就落到了地上,放眼看去,只見法澄法淨二人此刻都已經坐在眾僧人之中,默然合十,低眉垂目,再不向他觀望一眼。而在眾僧人之首,正是梵音寺方丈普澄上人,坐在他左邊下首的,冥厲也曾見過,乃是當日在蒼嵐山上大發神威的普方神僧。倒是坐在普澄上人右邊下首的一個僧人,看去頗有些古怪,冥厲以前從未見過,但看他面容枯槁,臉色焦黃,竟彷彿是將死之人的氣色,而蒼老模樣,更遠遠勝過了普澄上人。只不知道這位是誰,但能夠與普澄、普方兩大神僧平起平坐,顯然也是梵音寺中了不起的人物了。

冥厲也不多言,向普澄上人低頭行了一禮,普澄上人合十還禮,微笑道:“小施主來了。”

冥厲點頭道:“是,但不知方丈大師要在下如何?”

普澄上人一指那處平臺,道:“無他,小施主只需安坐在那石臺之上,調息靜心,坐上幾日即可。”

冥厲點了點頭,回頭向那石臺看了一眼,隨即又抬頭向四周望了望,只見頭頂濃霧瀰漫,卻哪裡有什麼傳說中無字玉壁所在?不禁問道:“請問方丈大師,那無字玉壁何在?”

普澄上人微笑道:“再過片刻小施主便能看到了。”

冥厲一怔,點了點頭,轉過身來正要坐到那石臺之上,忽地天上隱隱一聲銳嘯,是風聲,是獸嚎,穿雲透霧而來,緊接著一束耀眼光輝,竟是從濃霧之中撕開了一道裂縫,射了下來,正照在冥厲身上。

冥厲倒退一步,抬頭望去,只見山谷之間異聲隆隆,似奔雷起伏,那片濃霧之海陡然起了波濤,從原本輕輕湧動之勢變做巨浪,波瀾起伏,隨即出現越來越多的縫隙,濃霧也越來越薄,透出了一道又一道、一束又一束的光輝。

面對這天地異像,冥厲注目良久,只見濃霧終於飄散,光輝灑下,瞬間天地一片耀目光芒,竟是讓所有人都無法目視。過了片刻之後,才漸漸緩和下來。

冥厲再度睜開雙眼的時候,身軀一震,赫然望見了那傳說之中的無字玉壁。

就在他的身前,那看去小小石臺之後,斷崖之下,一片絕壁如鏡,竟是筆直垂下,高逾七丈,寬逾四丈,山壁材質似玉非玉,光滑無比,倒映出天地美景,遠近山脈,竟都在這玉壁之中。而冥厲與梵音寺眾僧人在這絕壁之下,直如螻蟻一般微不足道。

與天地造化相比,人竟渺小如斯!

冥厲默然,良久方長出了一口氣,一言不發,走到那平臺之上盤膝坐了下去,也不再看周圍眾人,深深呼吸,隨即閉眼,就那麼一動不動地坐著。

普澄上人向冥厲端詳良久,轉過頭來向身後眾僧人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數十位梵音寺僧人,包括普澄上人、普方神僧與普澄上人身邊那個神秘老僧,還有法澄法淨等人,一起合十頌佛。

數十道淡淡金光,緩緩泛起,隱約梵唱聲音,似從天際傳來!

突然,金光大盛,只見眾僧人所坐之奇異法陣陣勢之中,金芒流轉,佛氣莊嚴,眾僧人所散發金光越發熾烈耀眼,片刻之後,但聽得震耳轟鳴之聲大作,一個金光燦爛輝煌之大“佛”真言現於法陣之上,緩緩升起。

梵唱越來越是響亮,天地一片肅穆,只見那金色佛字越升越高,慢慢到了半空,豎立了起來。在天際陽光照耀之下,越發不可逼視。

彷彿是受到佛家真言的激發,那一片絕壁之上,原本光滑的玉壁緩緩現出了佛字倒影,但卻並非如尋常鏡面模樣,而是從一小點緩緩變大,漸漸散出金光,慢慢現出那佛字模樣,而在無字玉壁之上映象變大的時候,半空之中的那佛家真言卻似乎有些黯淡了下來。

很快的,無字玉壁之中的佛字真言已經大到幾乎超過了半空之中那個真的佛字,只見此刻整個無字玉壁金光燦爛,奕奕生輝,伴隨著梵音陣陣,突然,玉壁之上透出了一縷淡金佛光,緩緩射出,籠罩在安坐的冥厲身上。

冥厲身軀動了一下,面上依稀露出一點痛苦之色,但並沒有睜開眼睛,而是忍耐了下來。很快的,他面上痛苦之色便消失了,安坐著一動不動。

無字玉壁上射出的佛光淡淡,沒有什麼變化,只見金輝緩緩閃動,說不出的莊嚴之意。而周圍的梵音寺僧人同樣也是面容不變,低聲頌佛,他們法陣之上的光輝也一般緩緩流轉,支撐著天上那個佛家真言。

時光流轉,就這麼悄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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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無字玉壁上的那個佛字真言依然沒有絲毫變弱的趨勢,倒射出的淡淡佛光,也還是籠罩在冥厲身上。冥厲面容平靜,似乎這三日對他而言,完全沒有改變,還是和三日之前剛到這裡一般,倒是周圍普澄上人以下,眾梵音寺僧人所持法陣雖然沒有變化,但眾人臉上都有了隱隱疲憊之色。

普澄上人從入定模樣慢慢睜開雙眼,向依然平靜安坐的冥厲看去,半晌低低嘆道:“痴兒,痴兒,終究還是放不下麼?”

說罷,他輕輕搖頭,嘆息不止。

坐在他左邊下首的普方神僧淡淡道:“我們這般辛苦,佈下了佛門伏魔大陣,一是要為他降解噬血珠戾氣,更為要緊的,卻是想化解他的心魔。但他心門緊鎖,心魔難去,縱然是噬血珠戾氣化解,又怎知他日不是一樣成魔?我等今日所為,只怕反是助紂為虐了!”

普澄上人皺眉,臉色沉了下來,道:“師弟,這年輕人與我梵音寺有極深淵源,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輕言放棄,你何出此言?”

普方面色變了變,合十道:“師兄教訓的是。我並非對這年輕人有所成見,實是想到當年……當年我們師兄弟生離死別的模樣,心頭悲傷,實不欲再看到他再走上邪路。小弟失言,請師兄責罰。”

普澄上人面色緩和下來,道:“我何嘗不是和你一個心思,不然也不會設下這伏魔大陣,意欲以佛家真法大能,渡化於他。可是就在這無字玉壁之下,他似乎也……”

他話說了一般,突然間原來寂靜安寧而肅穆的山谷中憑空發出了一聲巨響,整座無字玉壁竟然是微微顫抖了一下,登時半空之中與無字玉壁裡面的佛字真言都是搖搖欲墜。

普澄上人等梵音寺眾僧人大驚失色,一時駭然,連忙催持真法,不料只見那冥厲面上突然現出痛苦之色,這三日來一直被佛法壓制的噬魄猛然亮了起來,一股黑氣瞬間佈滿他的臉上。

普澄上人不曾料想到這噬血珠妖力竟如此頑強,三日三夜鎮伏之後,竟尚有餘力反抗,正欲再度呼喚眾人支撐法陣,冥厲卻已經再也忍耐不住,發出了一聲長嘯,騰空而起。

半空中佛字真言轟然而散,冥厲在真言空中仰天長嘯,狀如瘋癲,同時回頭向無字玉壁上望去,只見那無字玉壁裡竟是多了道道暗紅異芒,金光紅芒,爭鬥不休。

就在那光芒亂閃、異像紛呈的時候,天際忽然一聲驚雷,天下黯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