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殺意
劍問蒼天 · 第 2 / 2 頁
不過金瓶月顯然不在乎周圍人的目光,對她來說,被眾人矚目似乎早已習慣了,在那場獸妖浩劫的最後,南疆十萬荒山裡的鎮魔古洞中,她好不容易脫困而出,回到中土,這其中的曲折沒人知道,她也沒對任何人談起。
此刻,她的方向只有一個,冥王要召見她。
又經過了一個路口,面前甬道分作了左右兩條,金瓶月停住了腳步,向著左手邊那條通道望了一眼,眼中似掠過幾分異彩,隨即消失,邁步向著右邊的通道走去了。
不久之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古怪地震,給冥王宗造成的傷害仍然隨處可見,主要便是山岩石壁之上,多了許多不時可見、或大或小的裂痕,而在這四通八達、通風良好的甬道之中,卻依然還漂浮著幾分淡淡的血腥氣息,揮之不去。
這股淡淡血腥味道,金瓶月自然也感覺到了,只是她心中詫異,面上卻並未顯露出來,她此刻在冥王宗裡地位不比往日迷魂派,自然也不會多管閒事。只是她心中仍是對此暗暗吃驚,以她的見識閱歷,自然可以感覺到這血腥之氣大有古怪。
這思緒之間,她已順著通道走到了冥王所在的屋子之外,她站住了腳步,正待開口叫人通報,忽然面前石門隆隆打開,從屋內傳出冥王笑聲,道:“是瓶兒麼,快些進來罷。”
金瓶月暗吃了一驚,但面上卻堆起笑意,微笑道:“是。”說著走了進去。
只見石室之中寬敞明亮,擺設雖不奢華,卻也端莊大氣,冥王正坐在一張桌子之後,面前擺放著一大張白紙,旁邊放著文房四寶,看來正在練字。
金瓶月向冥王那裡看了一眼,嫣然笑道:“宗主今日好興致啊,怎麼會想起寫字了?”
冥王抬頭向金瓶月看來,微微一笑,金瓶月突然面上笑容一僵,竟是感覺冥王的目光隱隱如兩道利刃刺來一般,與之對望,雙目竟隱有刺痛之感。
不過好在冥王很快就將目光收了回來,仍看著自己手下之白紙,同時招手道:“你過來看看,我這一字寫的如何?”
金瓶月心下暗暗吃驚,往日裡她與冥王相處時,從來都未有如此感覺,怎麼這不過短短時日,冥王的道行功力,竟似乎一日千里般精進了?
不過她畢竟不是那種粗淺之人,心中暗自思索,臉上卻堆起了笑容,走了過去,帶起了一陣香風,笑道:“我可是個對寫字一竅不通的俗人,宗主要我來看,當真是難為了我啊。”
冥王嘿嘿一笑,也不答話,讓開了身子,金瓶月站在桌旁,向桌上白紙看去,只見映入眼簾的,偌大一張白紙之上,赫然只寫了一個大字:殺!
這一字每一筆皆如鐵劃銀勾,用力極重,似要透紙而出,兇意儼然,決無楷書之端正氣象,又不似草書輕重自若,意態自由,全是一股殺伐之意,滾滾而來。
金瓶月心中一震,隨即不知怎麼感覺到身邊有道冰冷目光看來,但耳邊卻傳來冥王和藹的笑聲,道:“瓶兒,你看這字寫的如何?”
金瓶月滿面笑容,如春風拂過,滿室皆春,微笑道:“宗主這個字寫的真好看啊,我便是練上十年,也寫不出這般的字來。”
冥王淡淡地看著金瓶月,金瓶月在他目光之下,心中竟是隱隱有股寒意滲了出來,但臉上笑意仍是不減,直到她自己都覺得臉上肌肉因為保持笑容而有些痠疼的時候,冥王忽地移開了目光。
金瓶月這才偷偷鬆了口氣,同時心中暗自驚駭,此番回來,冥王竟是與往日氣度截然不同,一身殺伐之氣直如巨濤狂潮一般,生生逼迫過來,而且看著冥王模樣,他自己也似乎根本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
這與他平日裡的作風大相迥異,難道這些日子來,又發生了什麼事麼?
金瓶月心下正暗自回想,那邊冥王已經開口說道:“道長,不如你也來看看,老夫寫的這一字如何?”
金瓶月心頭又是一震,愕然轉身看去,原來這石室角落之中,竟然還站著一人,做道家衣袍打扮,面目肅然。金瓶月心中念頭急轉,更有幾分驚疑,自己進入這石室之後,雖然一時被冥王詭異殺氣所震,神為之奪,但此人收斂全身氣息站在一旁而不為自己發現,看來也是不可小覷。
那道人應聲緩步走了上來,向那桌上白紙上的字看了一會,半晌之後,道:“好字!”
冥王目光中寒意依舊,但面上仍笑道:“好在何處?”
那道人道:“此字好在其字筆畫走勢與字意相輔相成,字有殺意,透字而出,難得,難得!”
冥王盯著那道人,道人神色不變,慢慢退後,站在了金瓶月身旁三尺之處,冥王面上神色忽然大笑了出來,道:“說的好,說的好,道長所言深得我心。”
那道人微微垂首,算是謝過了。
金瓶月不禁向那道人多看了一眼,只聽冥王道:“瓶兒,我來為你介紹一下,這位乃是我宗的供奉強助,蒼松道長。”
金瓶月雙眉一挑,眼神中銳利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微笑地看著蒼松,笑道:“久仰,久仰了……”
蒼巖道人對著金瓶月點了點頭,這時冥王又道:“瓶兒,這次喚你回來,是因為我們聖教將有一件千年難見的大事,要你來相助一臂之力。”
金瓶月微笑道:“宗主只管吩咐就是,瓶兒定然全力以赴。”
冥王笑道:“具體事宜,大致我都與蒼松道長交代過了,你稍後向他詢問便知,此事雖然並不急在一時,但仍需抓緊,你們便先下去好好商量罷。”
金瓶月點了點頭,與蒼巖道人同時向冥王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石門緩緩關上,二人在通道中並肩而行,一時都沒有說話,只有路經剛才那個三岔路口的時候,金瓶月情不自禁又向左邊那條道路看了一眼。
也就在這個時候,耳邊忽然傳來蒼巖道人的聲音:“冥厲副宗主已經離開狐岐山多日了,仍未回來。”
金瓶月眉頭一皺,目光也寒了下來,轉頭向蒼巖道人看去,但蒼巖道人視若無睹,只說完這句話後,自顧自向前走了去。
金瓶月面上片刻之後,緩緩又浮現出了幾分神秘的笑意,冷笑了一聲,跟著他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