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237章 異寶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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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異寶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冥厲默然無語,屋中一片靜默,片刻之後,普澄上人緩緩道:“師弟,此事的前因後果你都是知道的,我也不必多說了。今日這位冥厲施主前來,乃是為了向我們梵音寺中借一件寶物去救人。”

普德大師仍是注視著冥厲,目光從最初的震驚、愕然,已經慢慢變得柔和起來,顯然對於冥厲,普德大師也和普澄上人等人一樣有著非同一般的感覺,在聽到普澄上人的話以後,普德大師面上神情不便,沙啞地道:“是什麼寶物?”

說到此刻,普德大師的話裡雖然還略有停頓,但已經可以大致連貫起來了。普澄上人看了冥厲一眼,嘆了口氣,道:“他想要借的乃是乾坤輪迴盤。”

普德大師一怔,古井無波的臉上又是微微變色,顯然對此也是吃驚不小,冥厲走上一步,懇切地道:“兩位大師,弟子那位朋友十年來魂魄始終被扣於異物之中,與活死人無異,弟子無一日不心如刀割,雖有萬一之希望亦不敢棄,懇求兩位大師慈悲,若宿願得嘗救得弟子那位朋友,弟子願做牛做馬回報兩位大師恩德!”

普澄大師與普德大師兩位都是合十唸佛,普澄大師道:“施主切莫如此,折殺我等了。”

只是普德大師在最初的驚詫過後,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眉頭微皺著,道:“請問施主,乾坤輪迴盤在敝寺中的消息,施主是從哪裡聽聞來的?”

冥厲面露為難之色,看向普澄上人,普澄上人苦笑一聲,道:“師弟,此事我剛才已經追問過冥厲施主了,可是據冥厲施主說到,那位告知他這個秘密的前輩高人,卻執意不肯讓他透露其身份來歷。做師兄的一時決斷不下,再想到那乾坤輪迴盤是由師弟你一直保管的,這才來打擾師弟清修,請問你的意思了。”

冥厲這才明白為何普澄上人和法澄要帶他來見這位普德大師,看來這神秘奇寶“乾坤輪迴盤”果然非同小可,居然是要四大神僧之一的普德大師數十年親自保管,不知是否真有奇效,可以救治碧璃呢?一念及此,冥厲忍不住全身發熱,雙手緊握成拳。

屋中此刻一片寂靜,眾人的目光都望向沉默的普德大師,只見普德大師雙目低垂,似乎在考慮著什麼,看著那張沒有表情的面容,冥厲忍不住手心出汗,也不知過了多久,普德大師才緩緩抬眼,看向冥厲輕輕合十道:“施主。”

冥厲連忙回禮,口中道:“求大師慈悲。”

普德大師聲音依舊沙啞,語調緩慢,道:“十數年前,三師弟普照對你鑄下大錯,我梵音寺上下實是虧錢你良多……”旁邊普澄上人與法澄聞言都是雙掌合十,口中輕輕念頌了一句“阿彌佗佛”。

普德大師接著道:“而且這乾坤輪迴盤當年乃是普照師弟本人遊歷西北蠻荒帶回本寺的,說起來你也算是普照師弟的弟子,交給你本是理所應當。只是……”

冥厲心中正為普德大師話語漸有希望而歡喜,不料末了普德大師臉上忽現著為難之色,似乎頗有遲疑之態,猛然間心頭閃過碧璃那安靜躺在狐岐山寒冰石室中的綠色身影,身子微微顫抖,熱血上湧,一咬牙向前大步走了兩步,來到普德大師面前。

普澄上人與法澄都是一驚,普德大師也有些意外,抬眼向冥厲望去,卻只見冥厲非但沒有一絲不敬之意,反而是雙膝一軟,竟是在普德大師面前跪了下去。

“噗咚!”

低沉的悶響聲,從地上石板間迴響起來,冥厲的額頭在普德大師面前地上叩了下去,從旁邊看去,他的雙手緊緊握拳,骨節都隱隱發白,身子也在微微顫抖,只聽他的聲音已然帶著幾分哽咽,低聲不停地說道:“大師,我罪孽深重,負人良多,若不能救她,我、我、我……求大師慈悲,求大師慈悲……”

說到後面,他似乎已經難以自制,只是一疊聲地懇求著。

站在一旁的法澄不由得為之動容,面上閃過不忍之色。

普德大師也不禁怔了一下,默然片刻,轉頭向普澄上人看去,只見普澄上人雙掌合十,什麼也沒說,良久之後,輕輕點了點頭。

普德大師慢慢的轉過頭來,看著仍然匍匐在自己身前的那個年輕人,半晌之後,輕輕道:“你起來罷。”

冥厲仍是跪拜在地,一動不動。

普德大師的嘴角牽動了一下,似乎是淡淡的一絲笑容,不知想起了什麼,只聽他低沉的聲音緩緩道:“你這個脾性,真是和當年的普照師弟完全兩樣啊……”他臉上的神情,有那麼一個瞬間,彷彿閃過淡淡的傷懷,隨後低聲道:“起來吧,我答應你就是了。”

冥厲身子一顫,內心狂喜難以抑制,猛然抬頭。

普德大師伸手緩緩從懷中拿出了一物,他的動作十分緩慢,不時有停頓的感覺。冥厲看去,只見普德大師拿出的是一塊黑布包裹的半尺見方的圓物,但其中是什麼模樣卻是看不清楚,看來這件寶物竟然是普德大師貼身收藏,當真不可小覷。

包裹其上的黑布綁得並非死結,普德大師將它放在面前地上,手輕輕一提便解開了結頭,但是要掀開黑布的時候,他卻似乎猶豫遲疑了片刻,隨後輕嘆一聲,搖了搖頭,掀開了黑布。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華,從黑色布幔移動之際慢慢散發了出來,越來越是明亮,卻沒有給你一絲一毫的刺眼感覺。柔光之中,只見淡淡飛塵輕輕飄舞,在這間偏僻寂靜的小屋中,竟不知從哪裡彷彿傳來了悠揚低沉的悅耳歌聲,隱隱迴盪在無形的空間裡。

黑布完全掀開了,冥厲終於看清了面前的事物,這個他寄予萬一希望救治碧璃的法寶。

只是下一刻,他臉上忽然現出驚愕之色,似乎有些不能置信,愕然抬頭向著普德大師看去,普德大師面無表情,片刻之後冥厲又下意識地向普澄上人望去,普澄上人卻也只是輕輕嘆息一聲,雙手合十輕聲道:“阿彌佗佛!”

狐岐山,冥王宗總堂。

說不上從什麼時候開始,冥王宗裡的許多弟子都開始感覺自己周圍的環境有些隱隱的不對勁起來,莫名其妙的,古怪的事情,一些以前根本不會出現也沒有出現過的事,居然都在這些日子裡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了。

比如說,幾百年來都堅固異常的這座山腹洞窟,冥王宗弟子們所居住的各個石室,四周都是堅硬之極的巖壁,不要說碎裂了,便是眾人想拿把刀子在牆壁上戳個小洞都要累個半死,還未必能夠成功,但是這些日子以來,冥王宗的總堂裡許多石壁上已經紛紛出現了詭異的裂痕,而且這些裂痕居然還在不斷地擴大著。

又比如,生活在山腹洞窟之中的冥王宗眾人,以前早就已經習慣了寂靜的生活,然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每當他們回到房間躺上床鋪將睡欲睡的恍惚間,居然有許多的人會聽到彷彿是自己石室的下方深處竟然隱隱傳來可怕之極的怪響。那怪異的聲音彷彿是巨獸怒吼,又似乎是傳說中的惡魔咆哮,更有甚者,有人甚至感覺那像是巨大的岩漿洪流在身下轟然流動,隨時可能爆發衝了上來將眾人淹沒……那怪聲如尖針般刺入耳朵,生生將人驚醒了,但偏偏醒了之後,卻彷彿什麼也聽不到。

這些怪事都是以前不曾有過的,但最令冥王宗門下弟子們感到恐懼的,卻是發生在人群之中的一些詭異事情。有那麼少數的一些冥王宗弟子,明明看著與往常無異,卻會在突然之間狂性大發,完全喪失了理智,如最喪心病狂的野獸般攻擊身邊的任何人,就算站在他身旁的是他本人的親人又或是最好的朋友,這些發狂的冥王宗弟子依然會用最殘酷的方法殺掉自己所能看見的任何人,直到自己被聞訊趕來的其他人合力殺死為止。

短短時日之內,這種可怖的事情已經接連不斷地在冥王宗之內發生了多次,一時之間人人自危,甚至連親人好友之間都不敢彼此再相信了。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人心惶惶,整座狐岐山彷彿都陷入到一種危險而詭異的氣氛之中。

殘陽如血,黃昏時分,冥王宗門口站立的幾個弟子心神不寧地站著,有的人默默眺望遠處快要下山的太陽,有的人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忽地,有人“咦”了一聲,開口道:“有人來了。”

眾人都是一怔,抬眼看去,果然望見狐岐山下,在落日餘暉之中遠遠有一條白影飄了過來,方向正是向著冥王宗這裡,眾人不知來人是敵是友,一時不禁都有些緊張起來。那條白影速度頗快,轉眼間已上了半山,接近冥王宗總堂入口,眾冥王宗弟子迎了上去,看了真切,“呼”的一聲都發出了輕嘆,鬆了口氣,來人原來乃是冥王宗宗主冥王和副宗主冥厲的上賓小白。

小白停下了腳步,心中微微感覺有些奇怪,這些冥王宗的弟子面上如釋重負的神情看去頗有幾分不同往日,或許那些人自己也沒感覺到,但小白乃是修煉千年的九尾天狐,什麼事情沒見過,幾乎是直覺的反應,她覺得面前這些冥王宗弟子似乎像是背上壓了什麼巨大石頭一般,如繃緊的弦難以自控。

不過此刻要她一見面便說些什麼,卻也自然是並無可能,何況眾弟子紛紛讓開道路,陪著笑臉,小白對著他們微微點頭,心裡想著,或許是那位冥王宗主御下太過嚴厲了罷。

小白向著山腹之中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向其中一個冥王宗弟子叫了一聲:“喂!”

這不叫還好,她不過這麼突然在他們背後叫了一聲,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所有的冥王宗弟子幾乎都是像被電擊了一般全身一個激靈,齊齊跳了開去,更有甚者有人竟然已經拔出了配刃法寶,都是如臨大敵、生死決戰的陣勢。

小白愕然怔住了,失聲道:“你們怎麼了?”

那幾個冥王宗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過了片刻才漸漸放下了手中兵刃,放鬆了下來,其中那個被小白叫道的冥王宗弟子苦笑了一聲,道:“什麼事?”

小白向著他們仔細打量,之間這些冥王宗弟子個個眼圈發黑,眉頭緊鎖,臉上頗有疲倦之色,倒像是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過一般,她心中疑惑更深,問道:“你們到底怎麼了,怎麼我隨口叫一聲就緊張成這樣?”

那冥王宗弟子又是一聲苦笑,搖頭道:“姑娘,你就別問了,剛才你叫我有什麼事麼?”

小白遲疑了片刻,道:“你們副宗主冥厲可在山中?”

那冥王宗弟子搖頭道:“副宗主出去多日了,並不在山中。”

小白眉頭一皺,道:“他去哪裡了,可曾說過何時回來?”

那冥王宗弟子道:“副宗主想來行蹤神秘,我們哪裡會知道他老人家去向,至於何時回來,那自然也是不懂的。”

小白默然佇立片刻,點了點頭,暗想也的確如此,冥厲若是要去哪裡,這些普通的冥王宗弟子想來也的確不會知道,當下轉過身子,向山腹之中走去。只是她腳步踏動,身子漸漸隱入山腹陰影中的時候,以她遠過於常人的耳力,遠遠地聽到在洞口那幾個冥王宗弟子低低的交談聲:“老李,你剛才怎麼了,居然連刀也拔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