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192章 暗傷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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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暗傷

劍問蒼天 · 第 2 / 2 頁

金瓶月從來就是聰穎之極的女子,卻絕非那些世間安靜端淑的淑女,她靜靜看著冥厲臉色,那目光水盈盈般的柔和,但冥厲在她目光之下,臉色卻越來越是難看。便在這尷尬越來越濃,冥厲眉頭越皺越緊的時候,金瓶月忽然道:

“你怎麼了?”

冥厲一怔,道:“什麼?”

金瓶月看著他,面上似笑非笑,眼神中卻似另有一番涵義,柔聲道:“你好像有些不自在?”

冥厲咳嗽了一聲,道:“沒有。”

金瓶月似乎沒聽到他的回答一樣,自顧自又道:“是不是在我這樣一個女子面前,你突然說了一些心裡的話,讓你覺得有些尷尬?”

冥厲面色瞬間冷了下來,但還不等他說話,金瓶月已經緊接著道:“這十年來,特別是碧璃出事以後,你從來沒有和一個女子單獨待過這麼久罷。是不是在不經意中,這數日相處,我們之間沒有了太多敵意,你無意中說了一些話,便覺得對不起她了麼?”

冥厲盯著金瓶月,目光已經變得冰冷,冷然道:“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還有為什麼要提起碧璃?”

金瓶月在他那似乎可以殺人的冰冷目光中,一點沒有畏懼退縮之意,相反,她微微一笑,眼神中卻似在挑釁一般有中暗藏的興奮,目光閃動,道:“你是在害怕,對吧?”

冥厲霍然起身,怒道:“我怕什麼,你再胡說,我就不客氣”

“你怕自己忘了碧璃!”金瓶月突然提高聲調,如斷冰切雪一般清脆之聲,插進了兩人之間那無形之地。

冥厲張開怒喝的口突然僵住了一般,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了,如被人一下擊中了要害。金瓶月也忽然沉默了下來,在彷彿還在周圍清音迴盪的那句喝問聲中,周圍的世界突然靜謐了,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

這時候,天空正是蔚藍的,遠方山脈起伏,似乎從天際風兒吹來,樹林與草叢開始嘩嘩作響。

已經是午後時光了。風拂過了臉龐髮間。

陽光變得更加慵懶起來,兩個人默然相對,沒有人說話。

金瓶月看著面前這個男子,眼光中不停閃耀著什麼,似可憐,又似冷笑。

半晌,她伸手輕輕將被風吹落額頭髮際的一縷秀髮攏到耳後,聲音也放輕柔了些,淡淡道:“為了當年那一場情懷,如今你甚至連自己都不敢相信了,是怕自己在不經意的時候忘了她麼?”她的笑容似也淡淡的,如風中輕搖的野花,“拼命的壓抑自己,不時的提醒自己,天下間有誰知道,那個人人畏懼害怕的冥王宗第一大將,冥厲竟是這般一個可憐人呢?”

冥厲臉上神情變幻,青白相間,忽地他長吸一口氣,仰首看天,屏息片刻之後又徐徐吐了出來,當他再度回眼望來時候,他臉色已經平和如常,更不見有絲毫悲喜之色,只是一派漠然。

“你又當是什麼人,如此這般說我,自己卻又如何呢?”他淡淡的,眼中隱約有譏諷之意,似乎將剛才那剎那的失態片刻間都忘了。

金瓶月微笑道:“我?我什麼人也不是,只不過是一個現在陪在你身邊的女人啊!”

冥厲不理會她話中隱隱的刺,轉開了頭,這時旁邊草叢突然一分,灰影閃過,卻是小灰跳了出來,三下兩下跳回到冥厲身邊,仔細一看,只見猴子手上慢慢抓著好些個野果,就連嘴巴里也還在嚼個不停,難怪剛才聽不到熟悉的“吱吱”叫聲。

冥厲將它抱了起來,攤開手,小灰裂嘴一笑,將採來的野果放在冥厲的手心。只見那野果紅彤彤的,十分可愛,雖然並非很大,但看去果實飽滿,十分誘人。

冥厲拿了一個放在嘴裡,咬了兩口,只覺得味道雖然微帶青澀,但汁多生甜,卻是難得的佳品。點了點頭,他分了幾個出來,看了金瓶月一眼,遞了過去,道:“小灰天生有識毒之能,它採來的野果都是可以吃的。”

金瓶月卻沒有馬上接著,目光在伸到面前的那隻手上轉了轉,忽地展顏微笑道:“你這般與我分而食之,心裡沒有又顧忌什麼了罷?”

冥厲眉頭一皺,哼了一聲,手掌翻起握成拳頭,就欲縮了回來。不料就在此刻,金瓶月忽然手臂疾伸,赫然竟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微笑道:“我要,我要”

冥厲面色微微一變,看了看金瓶月,慢慢展開了手指,露出那幾個野果。

柔軟的手掌肌膚,遠遠的,有幽幽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在風間飄過。金瓶月此刻的目光似乎突然柔的如水波一般,輕輕柔柔地流淌著,伸出蔥白細長的手指,將那幾個野果從冥厲的手心中,一一拾起。

纖細的指甲,在掌心粗糙的皮膚上似不經意的掠過,溫暖中,帶著異樣的冰寒。

她凝視著面前那個男子,輕輕而緩慢地放開了手,然後笑了笑,拿了一個野果放在口中,吃了幾下,微笑著說:“很好吃啊。”

她的笑容,正是這午時最嬌豔的花朵,動人心魄。

冥厲看著她,一言不發。

金瓶月笑容越發嬌媚,笑道:“怎麼了,一句話都不說,像個呆子似的”

冥厲看著金瓶月掩口而笑,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只是在片刻之後,忽然道:“‘紫芒刃’乃至陰兇邪之法器,你能將它修煉至‘納陰歸淵’,與自身氣脈相融一體,當真了不起。”

“噗”,金瓶月手上拿的幾個野果瞬間爆裂,連其中的果汁都未濺灑出來,便已被突然散發出的詭異陰寒之氣凍成冰塊,掉落在了地上。

金瓶月前一刻還在微笑溫和的臉上,瞬間失去了笑容,目光如刀,深深盯著冥厲。

冥厲卻彷彿絲毫沒有感覺到一樣,淡淡道:“只是你雖然乃是純陰之體,正與紫芒刃靈性相通,但寒陰之氣太盛,孤陰不長,你卻強要修行,陰氣入體,經脈氣血盡數為其所傷。你用這法寶威力自然是極強的,但是你將來要在修行道行上再上一層再進一步,卻只怕是難上加難了。”

說完,他不理會金瓶月此刻已經難看之極的臉色,轉身走去,同時口中招呼了一聲,在一旁吃野果的猴子小灰跳了過來,幾下跳到他的肩頭,邁步繼續向著遠方那座焦黑山峰走去了。

只留下金瓶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走遠的背影,又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默默看去,陽光下,那白皙纖細而美麗的手掌,如透明的玉石一般閃爍著光澤,只是從那最深處,雖然不明顯,卻依然可以看見隱隱的不自然淡青色,像是細微的血管一般分佈在肌肉紋理的深處。

金瓶月面沉如水,忽地冷哼一聲,什麼話也沒說,徑直向冥厲去的方向走了下去。抬腳處,她重重的將原本凍成冰塊的幾個野果,踩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