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問蒼天 - 第193章 決定 - 翰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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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決定

劍問蒼天 · 第 1 / 2 頁

南疆,十萬荒山。

在冥厲與金瓶月曾經穿越過的那片廣袤的黑森林前方,此刻赫然站立著十幾個人,這其中大多數乃是南疆焚霞谷中以李洵為首的精英弟子,其中只有兩個外人,那便是蒼嵐門的陸雪綾和曾書言。至於早先和陸雪綾曾書言在一起的文珮,卻意外的不見蹤影。

這一行人中,許多人臉上都微有疲倦之色,顯然他們雖然是修道中人,但深入十萬荒山這兇險詭異之地,對他們來說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有為首李洵、陸雪綾、曾書言等人,道行深厚,面色如常。

只是此時此刻,望著前方那一片黑沉沉詭異森林,卻是誰也高興不起來的。

在這片黑色森林上空,劇毒瘴氣很明顯升騰不已,顯然無法從上空越去,而黑森林範圍廣袤,也無法輕易繞開,加上一路擔任嚮導的李洵已經很明白的說了,按照南疆族民的傳說,獸妖的巢穴就在這片黑森林之後的鎮魔古洞之中。

這片森林,看來已經是非走不可了!

天璇神劍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輝,輕柔地在陸雪綾手邊閃爍著,映襯著她雪白而略顯孤單的身影。文珮不在,她非但很少與李洵等焚霞谷弟子說話,便是同為蒼嵐門下的曾書言,她也很少理會。這一路行來,窮山惡水毒蟲猛獸,這些在在讓人驚懼的事物對她而言,往往只是視而不見又或是劍下亡魂而已。誰也不知道,她內心深處到底想著什麼?

李洵不知道,曾書言也不知道,而此刻李洵卻是向曾書言咳嗽了一聲,低聲問道:“那個曾師兄,請問那位陸師妹她整日沉默不語的,在想什麼啊?”

曾書言一怔,隨即苦笑道:“李師兄,我看你也是問錯人了啊。”

李洵看了他一眼,半晌之後搖了搖頭,也不禁苦笑出來。

此刻眾人正是在一天勞累之後,眼看要進入黑森林前的休息時候,陸雪綾單獨一人,遠遠站在一塊岩石邊,眺望遠山,在她身後,不時有許多目光,有意無意的在那個清麗背影間流連。

李洵與曾書言站在一旁,沉吟了一下,正色道:“曾師兄,我們還是請陸師妹過來,好好商議一下接下來如何行動,可好?”

曾書言點了點頭,道:“也對。”當下轉過身,走到陸雪綾身邊向她低聲說了兩句,陸雪綾面無表情,聽曾書言說完,向李洵這裡看了一眼,李洵微感尷尬,乾笑了一下。

不多時,陸雪綾終於還是和曾書言一塊走了回來,李洵咳嗽一聲,道:“是這樣,兩位,穿過這片黑色森林之後,便離獸妖巢穴不遠了。我們”

“李師兄!”突然,陸雪綾叫了李洵一下,打斷了他的話。

李洵一怔,自從進入十萬荒山之後,可以說這是陸雪綾第一次主動與他說話,訝道:“什麼?”

陸雪綾看著他,目光中隱隱有光芒閃爍,道:“這幾日下來,我有一事始終不解,想請教李師兄。”

李洵點了點頭,道:“陸師妹請說。”

陸雪綾似乎並沒有因為李洵的客氣而面色稍和,一般是冷冰冰淡淡地道:“過往時候,我等從焚霞谷這裡聽到的消息,都是說這十萬荒山中乃是兇險惡地,便是你們也少有進入,但不知怎麼,此番前來,似乎李師兄你對這裡倒是十分熟悉的,莫非你們以前來過麼?還有,獸尊的蹤跡詭秘非常,巢穴之隱秘更是不在話下,怎麼焚霞谷居然消息如此靈通,能夠知道這些呢?”

李洵神色不變,面對陸雪綾的質問,似乎早就胸有成竹,微笑道:“陸師妹,我早就已經對你們說過了,以前我們焚霞谷對十萬荒山這裡的確沒有在意,但獸妖浩劫一出,我們當然會注意此處的。至於獸妖巢穴,也是我們門下弟子追蹤獸妖殘部發現的,為此可是犧牲了不少我門下精英呢。”

曾書言與陸雪綾同時都皺了皺眉,顯然都對李洵這一番空洞敷衍的話不是很相信,但看他說的理直氣壯,卻又似乎不能直接反駁,只好都沉默不語。李洵笑了笑,看了他二人一眼,道:“說到這裡,我又想了起來,怎麼貴派那位文珮文師姐,在我們將要進十萬荒山的時候,又突然趕回了蒼嵐山呢?”

曾書言一怔,不禁看了旁邊的陸雪綾一眼,隨即微笑道:“這個我們不是也早告訴李師兄了麼,文珮師姐乃是臨時有事,這才不得已趕回去的。”

旁邊的陸雪綾微微垂下眼簾,沒有說話。文珮之所以臨時趕回蒼嵐山,其中原因就連曾書言也不甚了了的,其實說到底,自然也是為了當日在焚霞谷山河殿上,雲易風突然冒出的那一句關於弒仙劍損毀的問話。

曾書言並不知曉實情,也就當作玩笑忘卻了,但陸雪綾與文珮商量之後,卻是都覺得此事實在非同小可,幾番斟酌之下,終於還是決定由文珮急速趕回蒼嵐山,向諸位長輩師父稟明此事,也好應變。畢竟,弒仙古劍對於蒼嵐門,對於天下正道,它的意義實在太大了。而向來與蒼嵐門交好的焚霞谷,還有那位谷主雲易風,此番意外的表現,隱隱更有些說不出的意味正在其中,令人不安。

不過獸尊這裡一事,也是十分重要,不可放棄,於是商議之後,文珮趕回了青雲,陸雪綾則和曾書言留下。不過在陸雪綾等人心頭,焚霞谷這個門閥,此刻看起來,似乎已經是處處透出著古怪了。

此刻,李洵已經和曾書言商量了許久,將之後進入黑森林需要注意的許多事項都一一說明,曾書言從中知曉了許多聞所未聞之事,不禁大開眼界,不住點頭,與李洵相談甚歡。

陸雪綾將那些話聽在耳中,不知怎麼,微覺厭煩,便站起身重新走到一旁,向著遠方眺望而去。遠處隱約的山勢連綿不覺,高地起伏,偌大的天地蒼穹下,冷風呼嘯而過。

誰又知道,在前方會是什麼在等待著他們呢?

蒼嵐山,大竺峰。

這一日清晨,光景尚早,天才矇矇亮,大竺峰上眾弟子都還未起床,從守靜堂那裡卻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音,片刻之後,竟是田不悔一反常態地在清晨穿戴整齊走了出來。

晨光中,田不悔一張圓臉上面色凝重,眉頭皺著,看去心事重重的模樣。蘇婉跟在他的身後,也走了出來。看他們夫妻二人的模樣,也不知道究竟是否是早起,亦或是整夜未眠。

蘇婉此刻面上深有憂色,走出守靜堂後,她先是向弟子屋舍那裡看了一眼,在意料之中的清淨無人後,她低聲道:“不易,我還是覺得你這麼做有些不妥,不如我們再商議商議罷。”

田不悔面沉如水,眉頭沒有絲毫鬆開的樣子,沉聲道:“此事已經不能再拖了,從我們去祖師祠堂回來,這幾日之中,道衍師兄的情況越來越壞,昨日從接天峰上傳下來的消息,聽說他竟然對前去勸他的範長老和蕭逸塵動手了。”

蘇婉一驚,道:“什麼,掌門師兄他怎麼會動手的,他們二人怎樣,怎麼觸怒了掌門師兄,受傷了沒有?”

田不悔哼了一聲,道:“他們還能為了什麼,自然是看道衍師兄行徑古怪,前去勸告的,聽說道衍師兄本來還好好的與他們談話,但不知怎麼突然發怒起來,一掌劈下,登時就將範師兄打的重傷,倒是蕭逸塵那小子卻機警的很,竟然被他逃了過去,反而沒事。”

蘇婉怔了一下,皺眉道:“蕭逸塵居然沒事麼?”

田不悔負手沉吟了片刻,道:“他向來聰明,而且又跟隨道衍師兄多年,多少都比他人更瞭解的多一些。多半是事先就發現情況不對,所以掌握先機,這才僥倖逃開的。不過也幸虧他機警,這才有時間對範師兄救出來加以療傷,否則誰也說不好會出什麼事?”

蘇婉默然半晌,面上陰晴不定,許久方道:“他、他都變成這樣了,你為什麼還要去見他?”

田不悔深吸了一口氣,道:“別人不知道也就罷了,難道你也不懂我為什麼要去見他麼?”

蘇婉低聲道:“可是,他掌門師兄他此刻心魔入體,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而且他道行如此之高,遠勝你我,你此番冒險前去,我只怕,只怕”

話說到後面,蘇婉的聲音越發低了,到最後已是難以聽見,顯然她自己也不願說出口。田不悔嘆了口氣,回身凝視了蘇婉一眼,伸出手輕輕拉住蘇婉纖手,柔聲道:“你我一世夫妻,我當然知道你擔心什麼。有你這份心,便是我出了什麼事,也不在乎了”

蘇婉眉頭一皺,打斷了他,嗔道:“你胡說什麼!”

田不悔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又道:“你是知道的,弒仙古劍的秘密本是蒼嵐門最高機密,本只有掌教一人知曉。只是當年蠻荒一戰,我、曾叔常等數人跟隨萬師兄決戰萬里黃沙,機緣巧合之下得知了這個秘密。後來我們數人就是在祖師祠堂之中,當著蒼嵐門歷代祖師靈位立下重誓,終此一生,決不洩露這秘密半點。”

蘇婉嘆了口氣,道:“你怎麼又提起這事了,當初我也在場,也同你們一樣發誓的,怎麼會不記得?”

田不悔森然道:“自青葉祖師留下親筆誡碑,歷代祖師無不再三告誡,弒仙古劍不可輕用。青葉祖師誡碑之中,更明言弒仙劍靈乃無上兇靈,持劍人心志不堅根基不穩,便將墮入魔道。如今道衍師兄這種種異像,豈非正應驗了祖師所言!”

蘇婉低下頭,默然許久。

田不悔抬頭看了看微亮的天空,遠方處,清晨的山霧盡頭,雲霧繚繞的地方,巍峨高聳的接天峰身影若隱若現。

“這些年來,道衍師兄勵精圖治,將我們青雲一門整頓的好生興旺,到如今傲視天下,領袖天下正道。”田不悔的聲音聽起來,忽然間多了幾分滄桑之意,“我也曾經想過,當年就算當真是萬師兄坐了掌教這個位置,只怕也未必能比道衍師兄做的好了。”

蘇婉身子輕輕顫抖了一下,低聲叫了一聲:“不易”只是後面的話,她卻似乎欲言又止。

田不悔負著手,面上神情有些惘然,道:“這許多年間,我雖然還是暗中供奉著萬師兄靈位,但對道衍師兄,老實說,我真的越來越佩服,雖然平日裡多有口角,但對他為人處事,我卻是沒話說的,就算是十年前,他用弒仙劍劈老七的時候”

“不易,別說了!”蘇婉突然喊了出來,不知怎麼,看著田不悔的她,眼眶竟有些紅了。

田不悔面上肌肉動了動,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但看去哪有絲毫笑意,只有痛心而已:“世間最明白我心意的人,便是你了。十年前那一戰,我、我、”他長嘆一聲,道,“我是真捨不得老七啊!這一群弟子中,雖然那小子看著最不順眼,但我終究還是唉!”

隨著他一聲長嘆,兩人都不說話了,直到過了一會,田不悔似自嘲一般苦笑了一下,道:“當日事後,我也曾對道衍師兄深懷不滿,老七是我養大的,這十數年時光,難道我還不知道他是什麼人麼?有什麼事也是我來教他,說不定事情也尚有轉圜餘地。可是那一劍下去,嘿嘿,老七還沒事,先劈死了個碧璃,這一下倒好,老七不反也得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