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足跡
劍問蒼天 · 第 2 / 2 頁
片刻之後，畢竟曾書言臉皮更厚，打了個哈哈，裝作什麼都沒聽過一般，對李洵道：“李師兄，既然消息並未外瀉，又不是你們焚霞谷其他弟子，那這裡竟有這樣的痕跡，只怕是其中大有古怪了啊。”
李洵皺眉，顯然也是苦於思索不得，正欲開口說話，忽然前邊剛轉過身子去的陸雪綾，冷冷的又說了一句：
“獸尊！”
曾書言與李洵身子都是一震，面上露出愕然神色，過了一會，曾書言慢慢點頭，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道：“這個陸師姐說的雖然比較異想天開，但細想下來，還真是大有可能啊。”
李洵面上神情卻與曾書言不大一樣，欲言又止，猶豫了一會，搖了搖頭道：“算了，我們繼續走下去再看看罷，在這裡胡亂猜測也沒用。”
說著，他向二人又道：“你們也歇息一下，我回去看看那些師弟們。”
曾書言點了點頭，道：“李師兄請便吧。”
李洵又囑咐了兩句小心一類的話，轉身向後走去。
待李洵走的遠了，曾書言這才轉過頭，向著陸雪綾的背影，忽地微笑道：“陸師姐，剛才你莫非是在罵我麼？”
陸雪綾冷哼一聲，既不承認卻也不否認，看那意思，倒是默認的意思多一些。曾書言苦笑一聲，沉吟片刻，緩緩走到陸雪綾身旁，卻是壓低了聲音，道：“陸師姐，我有件事要問你一下。”
陸雪綾看了他一眼，微怔了一下，只見曾書言此刻面色居然十分嚴肅正經，與平常大為不同，當下道：“什麼？”
曾書言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四周，隨後低聲道：“陸師姐，你老實跟我說，本門的弒仙古劍，當真是損毀了麼？”
陸雪綾面色刷的一白，眼中精光一閃，盯著曾書言，就連她手中天璇神劍，那秋水般的淡藍光輝，也似發出無形的嗡嗡之聲，瞬間伸展，然後緩緩又收了回去。
曾書言面色微變，只感覺面前這個白衣女子前一刻似冰，這一刻卻似乎瞬間成了尖銳之極可怖的針，情不自禁退了一步，低聲苦笑道：“陸師姐，不用這樣吧。”
陸雪綾冷冷盯著他，道：“你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曾書言微微一笑，道：“怎麼說我也是青雲弟子，這種事怎麼可能不關心呢？文珮師姐她臨時回山，只怕就是為了向諸位師長回報此事罷？”
陸雪綾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看著他。曾書言點了點頭，道：“好了好了，陸師姐，你看，我並非惡意，只是此間有些事大是可疑，一路上少有機會，正好現在與你說一說。”
陸雪綾看了他一眼，道：“什麼事？”
曾書言咳嗽一聲，低聲道：“你覺得焚霞谷谷主雲易風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雪綾眉頭一皺，道：“你什麼意思？”
曾書言微微一笑，道：“這麼說罷，你覺得雲谷主他是不是一個頭腦簡單的人呢？要不或者是一個疾惡如仇，以天下正道為己任，對同為正道的青雲弟子就一點沒有防備的人呢？”
陸雪綾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但臉上不屑之意溢於言表，顯然對曾書言這些問題完全是否定的意思。曾書言也不生氣，看來早就知道了陸雪綾會有這種反應，接著又道：“既然我們都知道雲谷主他不是這種古道熱腸或者頭腦簡單的人，那他當日在山河殿上貿然向我們三人問出了弒仙損毀這句話，不是很奇怪麼？”
陸雪綾深吸了一口氣，一言不發看著曾書言。曾書言有些尷尬，道：“好吧，我知道背後這麼說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的確有些不妥，不過你看，這些事細想起來，真的有些奇怪”
“沒有什麼不妥的。”陸雪綾清冷聲音截然道，似乎根本懶得管曾書言微微張大的嘴巴，冷冷道：“說便說了，有什麼好顧忌的，從蒼嵐山到現在，我看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呃”曾書言又是吃驚又是好笑，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了。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向循規蹈矩的陸雪綾居然比自己更出格，徑直就將蔑視某位德高望重的前輩的話說了出來。不過回頭想想，這位清麗無雙的絕色女子，與那位德高望重的前輩還有他的門下弟子之間，似乎還真是有不少的過節啊。
看著陸雪綾的臉色，曾書言不知怎麼脖子後面有些發涼，直覺上暗想難道無意中捅了馬蜂窩，當下咳嗽一聲，連忙岔開話題，道：“這個，呃，唔，我們先不管他的人品了，我是說，這件事上，雲谷主至少有幾個大異平常的地方”
“他是如何知道弒仙古劍損毀的消息的，這是其一。”陸雪綾截道，面上神情不變，但眼神之中卻透出一絲亮光，如耀眼的水晶一般，“其二，他知道之後，為什麼要告訴我們。他明明知道這個消息從他口中說出來，我們必然要回報給蒼嵐門諸位師長，那麼焚霞谷與蒼嵐門之間，豈非立刻就要生變？”
曾書言連連點頭，道：“我就知道以陸師姐之聰慧，決不能發現不了這其中緊要干係。”頓了一下，他繼續道，“照此細想，則雲谷主不外乎兩種情況，第一，蒼嵐門有給他通風報信的奸細，這個連我這樣的青雲弟子都瞞得嚴嚴實實的消息，他竟然知道了，可見這奸細身份地位不可小覷，但他這麼一說，豈非是有可能反而暴露了那奸細身份？”
陸雪綾哼了一聲，道：“第二，他告訴我們這些話的目的又是什麼？是提醒蒼嵐門，他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還是警告諸位師長，焚霞谷已經不再懼怕蒼嵐門了？”
曾書言深深看了陸雪綾一眼，嘆了口氣，道：“我心中所想，原來你也早想到了，枉我還想提醒你的，不過想想也對，當日你讓文珮師姐臨時轉回青雲，就是將這些事稟告諸位長輩罷。”
陸雪綾默然，點了點頭。
曾書言嘴角動了動，忽地一聲長嘆，聲音中竟是十分感慨。陸雪綾微怔，道：“你怎麼了？”
曾書言苦笑了一聲，道：“我、我是為本門那柄弒仙古劍而嘆的，老實說，這幾日我雖然想到這裡，但心中卻還是萬分不情願是真的，寧可自己猜錯了。”
陸雪綾沒有說話，只默默轉過了頭，望著前方。密林深處，幽幽暗暗，前途竟是沒有半分光亮。
曾書言長出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算了，反正再想也沒有什麼法子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倒要看看，那位雲谷主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陸雪綾沒有回答，目光不經意間轉到剛才發現的那個模糊痕跡上。曾書言在一旁低聲說道：“其實你說的獸尊雖然也有可能，但我總覺得應該不是他。”
陸雪綾道：“那你以為是什麼人？”
曾書言沉吟片刻，低聲道：“如果那個李洵說的都是真的，果然不是他們焚霞谷其他弟子的話，我只怕這些痕跡，多半乃是魔教那邊的餘孽留下的。”
陸雪綾身子一震，轉過頭來，一向清冷的美麗容顏上第一次動容，道：“你為何如此說？”
曾書言指著那個痕跡，道：“你看，這個痕跡雖然模糊，但顯然乃是人類經過此地留下的痕跡。焚霞谷既然沒來過，那麼天下正道之中更沒有其他門派比他們更熟悉十萬荒山了，也很難想象會追查到此處。但是魔教就不同了，當年正邪大戰之後，魔教被正道逐出中土，似這等窮山惡水的地方，只怕他們也會來過。所以說是他們，我覺得大有可能。”
“你說呢，陸師姐？”曾書言轉頭問道，但看著陸雪綾的面色，卻是不由自主的一怔。
那美麗女子，怔怔看著那個腳印痕跡，面色微微顯得有些蒼白，卻意外的有隱隱腮紅，從肌膚深處幽幽透出著，在這荒僻幽冷的古老森林中，她幽幽而立，竟彷彿是陷入了一場異樣的夢境之中，再也聽不到旁邊人的話了。